项目部窗台上搁着纪深只喝了一半的冰咖啡，下午再看见时，冰已经化透，杯子里的液体颜色都发浑了。
端着保温杯的老张路过，弯腰凑近了瞅两眼。
“陆工，这是什么偏方？”
“咖啡。”
“这颜色，跟我媳妇给我熬的降压汤一个样。”
“你尝一口。”
老张摆着手走了，嘴里嘟囔着说这辈子不喝苦的，苦日子算是过够了。
日子过的没什么波澜，接下来的两个月，沈砚珩也再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那辆车不是每天都有，巷口墙根的那个位置。
大概隔两三天来一次，总是停在没路灯的一侧，车灯熄着，车窗也关的严实。
纪深差不多摸出了规律，B市那边应该是有他不得不出面的事，处理完再赶回来，回来的钟点又正好卡在他下班进巷子之后。
通常他关灯躺下后过个把钟头，楼下的引擎声才会响起来，然后慢慢驶出巷口。
就这么隔着一条巷子，两个人，看得见对方，但是谁都不愿意动。
倒是林北川，理直气壮的，火锅那次之后，他追求的方式从暗处转到了明处。
早上纪深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必定有一份早餐，有时候是小米粥配白煮蛋，有时候是街角老字号的豆浆油条，都用保温袋裹着，还烫手。
第一次纪深要给钱，林北川当场就把账单删了。
“你删了我也能算。”
“你算，算完记你那个小本子上。”
“可以。”
“等我哪天破产了，你再一次性跟我要。”
“你破产之前我要收利息。”
“陆工，你这么算下去会没朋友的。”
他还真就在本子上给林北川单开了一页，抬头写着名字，底下是日期、金额、项目名称，而已结那一栏一直空着，因为这人根本不给他结的机会。
七月初，二期西边那片溶洞开始灌浆，设计给的每米是零点八方，可第九孔灌到四方还不饱，甲方代表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
“陆工，这么灌下去，你们打算把我们的预算灌到哪儿去？”
“溶洞是天生的，不是我挖的。”
“那你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我算给你。”
值班室里待到十一点，那天晚上纪深带着两个技术员，做出来一份分区限量表，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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