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川的白色SUV停在巷口时,纪深已经下来了。
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把顾衍之给他的那份牛皮纸袋放在中央扶手箱上。
林北川今天还穿着工装,袖口卷到手肘,靴子上沾着些泥点,安全帽就丢在后座。
他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没吱声,车里开着暖风,鼓风机呼呼的响,外面的路灯光洒进车窗,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翻到最后一页,林北川看见顾衍之那行批注,嘴角动了动。
“这个顾衍之,字写的跟他本人一样,每一笔都透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纪深没接茬。
林北川把文件合上放回扶手箱,人往方向盘上靠了靠,偏过头看纪深。
“你想去B市。”
这不是个问句。
“你犹豫的不是去不去,是去了之后要怎么面对他,你觉得以前那些事还没翻篇”
“现在又多了他帮你铺路的账,你怕自己去了不是救他,是欠他,欠的更多,更还不清。”
纪深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的一滴水渍上。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做造价做习惯了。”
林北川笑了一声,“什么东西都想折算成数字,算清楚谁欠谁多少,收到好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琢磨这笔账将来怎么还。”
纪深转过头看他。
“你这毛病我从认识你第一天就发现了,我请你吃个饭,你第二天就带俩面包还我,我请你喝杯果茶,你当场扫码付我九块九,你做人跟做工程量清单似的......每一笔都有来有去,严丝合缝,绝不留余额。”
“这叫做人有底线。”
“这叫做人太累。”
林北川把椅背往后调了两格,整个人松弛下来,他看着天花板上的阅读灯,换了个语气。
“深深,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再决定。”
“说。”
“你欠他的那些,跟他现在给你的这些......从来就不是同一本账。”
纪深没出声。
“他以前做的事是错的,锁你,拿钱砸你,在你不想的时候动手,全都是错的,这些你永远不用原谅,一辈子都不用。”
林北川转过身来,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胳膊肘撑着。
“但他现在做的事......帮你补社保、给你工作室介绍项目、担保五十万不要你还...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