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的冬天跟B市完全是两码事， B市靠海，风里带着海水的咸腥味，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
而C市在内陆，一入冬那风就干冷干冷的，刮在脸上生疼，皮肤紧绷的厉害， 纪深背靠着锈迹斑斑的水箱，正站在城中村天台上。
身上那件棉服是前天在巷口地摊花三十块买的，填充物很薄，挡不住什么风，但他不在乎，反正这段时间他都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核对信息，不需要外跑，即便冷也就是外出的那一会儿。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像高中那会一到寒假跑去工地上当小工，顶着寒风穿着汗湿的衣服将钢筋水泥一点点运上楼，拿到他未来一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周兰断了他的学费生活费以后，他就一直靠着打零工养活自己供自己上学。
那段日子...真的过得...很艰辛。
纪深看着自己脚下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晾衣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被单和衣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远处市中心的高楼亮着霓虹灯，跟这边的握手楼和乱糟糟的电线杆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思绪飘散得很远.......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刘发来的消息。
【小陆，今天南城那个项目的甲方看了你的核量报告，当场就签了结算单。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之前跟我们扯了两个月皮。】
纪深单手打字：【数据没问题，自然就签了。】
发完就锁了屏。
这话听着狂，但就是事实， 甲方之所以扯皮，无非是对数据不信任，觉得施工方虚报了量，他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把每一根钢筋、每一方混凝土都换算成甲方看得懂的白话，再附上现场实测数据和对比照片，数据摆在那里，没人能反驳。
天台的风更大了，他把棉服领子竖起来，往回走了两步。
底下巷子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铁锅跟灶台磕碰的动静，还有油烟被风裹着往上窜，辣椒和蒜蓉的味道混在一起，呛人，但带着一股活人气儿。
隔壁楼有个小孩在哭，哭的撕心裂肺的，楼下谁家电视开着，放的是那种很老的武侠剧，刀剑声和念白顺着墙缝往上钻。
这座城市很吵，比沈砚珩那间恒温二十四度、永远安静到死寂的公寓，热闹太多了。
纪深把手揣进口袋里，目光落在巷口那家还亮着灯的包子铺上，老板娘正在收摊，把蒸笼一屉一屉的叠起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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