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自己目睹了那一天的场景,会继续上一场噩梦的时候,祝悠却发现自己什么噩梦都没有做。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白。
不是那种令人害怕的,冷寂的白。
而像是月光一样,柔和的,温柔的,泛着轻轻的光晕。
祝悠就在这月白色的光晕里面一直不停地往前走,然后她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看到了阮真。
阮真?
她想要喊,却发现自己喉咙似乎被什么禁锢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年轻的阮真,专心致志地做着手下的作品,那是一尊即将成型的雕塑,是一个望月的人。
然后祝悠就醒了。
她看了一下天花板,这才意识到那微弱的光来自于窗外。
原来窗帘没有拉。
已经是晚上了,月光柔和地洒落进来,萦绕在整个房间内。
看着看着,祝悠突然吐出一口浊气来。
她突然理解阮真了。
不可否认,亲眼目睹阮真自杀这件事,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和冲击,这种冲击比之前她经手的案子都不一样,包括那些尸体。
在她的心里,奉行的教育就是活着才是最好的。
活着怎么会不是最好的呢?
她小的时候,因为失去了父亲,爷爷奶奶接连离市,母亲一个人照顾她,很困难。
懂事的小小祝悠,小小脑瓜子里面就有了“省钱”两个字。
但是她的贫瘠的,幼稚的小脑瓜子,第一个想到的省钱办法,就是少吃饭,不多吃。
可是一个长身体的孩子怎么能够不多吃饭呢?
有时候到了晚上,饿意像是贪婪的老鼠一样,一点点啃食她的胃。
饿得狠了,她就想,以后活下去,长大了,就要好好吃饭,吃好多好多饭。
后面是妈妈发现了,和她好好说了这件事,才改掉。
但是那种饿意带来的天然的、身体上的痛苦,就像是刻进了她的骨髓里面,直到现在,那是人类天生对活下去的向往。
祝悠原本并不理解阮真用自己的生命来谱写这场悲歌。
可是现在。
她理解了。
饱食于她,理想于他,都是一样的东西。
——都是一样活下去的东西。
仅此而已。
“悠悠姐姐......”
旁边传来一声小小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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