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里的那盏油灯快燃尽了,灯芯结了个黑疙瘩,火苗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跳。
苏长安盘腿坐在石床上,身上裹着那件明显大好几号的黑色大氅,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百无聊赖的揪着大氅上的毛领子,心里盘算着这化形丹的药效还能撑多久。
做人确实比做狐狸方便,至少这双手能灵活的剥松子吃。
“吱呀——”
那扇破木门被推开,风雪裹挟着寒气,呼啦一下灌了进来,差点把那点可怜的灯火给吹灭。
苏长安缩了缩脖子,刚想张嘴骂两句“不知道随手关门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进来的陈玄很不对劲。
他没有先去拍打身上的雪,也没去把断剑挂好,甚至连门都忘了关。
他就那么直愣愣的走进来,浑身湿透,头发上结着冰碴子,脸色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冰冰、藏着傲气的眼睛,这会儿空洞洞的,没了焦距。
苏长安把手里的松子壳一扔,从床上跳下来。赤着的脚丫踩在地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
“喂,陈玄。”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陈玄没反应,机械的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背靠着那口灵泉的石壁,脑袋耷拉着,整个人像是一座塌了的山。
苏长安皱了皱眉。
这小子从小就倔,骨头硬得跟石头似的。
当年被挖了骨头扔进死地,浑身是血都没掉一滴泪,只咬着牙说要活下去。
今儿这是怎么了?练剑练傻了?还是被哪个不长眼的老怪物给欺负了?
她叹了口气,迈着小短腿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现在的她,个头才刚到陈玄胸口。
这么蹲着,还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哑巴了?”苏长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陈玄的脑门,“出去一趟魂丢了?要是被人欺负了就说话,虽然我现在打不过,但我能帮你骂回去。”
陈玄还是没动。
但他身上的气息很乱,那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顺着苏长安的手指传了过来。
苏长安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她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十三年前,那个缩在洞窟角落里的小屁孩,每到雷雨天也是这样。
浑身发抖,死死抱着膝盖,把自己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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