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知道他在赌自己没有后面的记忆。
即使没有毒酒,李羲言登基的元年也注定不太平,如果说政见不合是他们分道扬镳的开始,那冯灵芝的死,便是将二人推向决裂的关键。自此以后,皇上把太师锁在寝殿,除诏令外,一概不许他踏出宫门半步,连早朝也要随身带着。
那年冬天的战事吃紧,李羲言与许胜彻夜议事,而宁玉固执地守在殿外,只为求一道出宫的旨意。可圣旨终究还是没有下,他也没能见到谢觉临终前的最后一面。
他恨李羲言冷血,也恨自己无能。
“朕必须坐上那个位置,只有手握皇权,才能真正保护你。”李羲言低声道,“六弟觊觎你,九弟肖想你,无数权臣忌惮你,想把你拖下太师之位,但朕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失去”两个字来得突然,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宁玉看着眼前的暴君,讽刺道:“死了这条心吧,太子被废,我辞去了东宫少师一职,范居庭早就起了疑心,他不会任由我替你做事的。”
李羲言将他的发丝拨到耳后:“范居庭?不过是一个丞相而已,你想杀便杀了,我四王府办事,何时需要过问旁人?”
宁玉嘲道:“你也知道你只是个王爷?”
李羲言笑了起来:“你在小年夜杀的付霖,不正是我替你善的后?小玉,就算我不是天子,也有的是办法摆平一个掌事。”
他说得漫不经心,指尖却逐渐下移,掐着宁玉的下颌抚农。李羲言的手劲极重,宁玉避无可避,隐忍地偏开头,却又被更大的力道硬生生扳了回来。两人呼吸交错,李羲言紧紧盯着他的面庞,手指抵着唇瓣,把宁玉的唇弄得又红又肿,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灏被废,娴贵妃小产,父皇今年冬天便会死。”李羲言眯起黑眸,“宁玉,再陪朕坐一次龙椅吧,朕是皇帝,你是朕的太师,大周的江山只属于我们。”
宁玉低喝道:“我没拦着你夺权,但你不能对六爷和太子下手,他们从未挡过你的路……李羲言,放手,你弄疼我了!”
“李灏是嫡长子,从一开始便挡了我的路。”李羲言松开手,指尖在他脸颊流连,沉沉道,“你不扶持老六,我自然也不会动他,岭安是你跟着要去的,太守也是你主动要做的,若不是李灏出了事,你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回上京?”
这话完全是颠倒黑白,即使前世宁玉没去岭安,李羲言还是选择了和范居庭合谋。宁玉冷冷道:“现在我回来了,你还要杀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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