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宁玉展开卷轴,另一只手扎满银针。议和当日,晏隼代表契丹将上半卷山水玉龙图完璧归赵。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这副曾经分散两处的太祖遗作重归完整。
“就像你的玉一样。”李卿云从宫女手中接过药碗,轻轻吹散热气,“玉佩生而为一,不可分割,前世错过的东西,这一世终究还是会圆满。山水玉龙图是大周昌平的象征,你即位前,范居庭和耶律术大概都没想到这幅画能成为议和的契机……小心烫。”
宁玉端详着画卷,道:“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改天把静太妃的双面绣从国库拿出来,挂墙上。”
李卿云道:“哪天去见她一面,念叨你好久了。”
宁玉“唔”了一声,想接过瓷勺,李卿云却没有松手。两人僵持片刻,倚在榻上的皇帝只得张口,一勺勺喝完了他吹凉的药。
赫连死后,契丹大势已去,宁玉却握着刀柄,在晨光中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他身体向来不好,众人看得胆战心惊。刘怀虚诊脉后却说战场杀敌难免会激荡气血,在药效的催动下,鸩砂才能被排出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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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院首娴熟地拔出银针,道:“残毒剩得不多了,陛下还需按时服药,静养数日,微臣告退。”
太医和宫女一并离去,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李卿云在榻边坐下,眼中充满心疼:“你有旧伤在身,毒也没排尽,以后不能再折腾了,过几日我领兵去西北,把女真的事情彻底平定了。”
宁玉道:“哪有这么虚弱?又不是瓷做的,西北让岳樊走个过场得了,阿幕尔不想面对你。”
岭安三战,阿幕尔屡战屡败,听见云麾将军的名字就害怕。李卿云忍不住笑了起来,揪住他的脸,又正色道:“知道了,六哥不去,但亲征的事不能再勉强自己了,听到没有?”
宁玉不满道:“痛!”
李卿云总想捉弄他:“扎针的时候不痛,现在倒知道痛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将宁玉揽进怀里,怜惜地蹭了蹭他的侧脸。细密的痒意传来,宁玉顿时没了脾气,一别多年,李卿云哄人还像在小时候的学馆,总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上京刚刚入冬,殿内静静烧着一盆银碳。满室温暖如春,宁玉躺在他怀中,身上盖着被褥,惬意地眯起双眼。他们一人低头,一人仰头,难分难舍地吻了片刻。唇分,宁玉不怀好意道:“爱卿以下犯上,就不怕朕诛你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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