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万双猩红瞳孔的注视下,那股如山岳倾颓般的铺天盖地的压力,如实质化的铅汞,悉数聚焦在这只魔种的四肢百骸。
它喉间发出嗬嗬的干涩异响,只觉周身空气被硬生生攥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连肺泡都在这极致的凝滞里隐隐作痛。
钳住它手腕的男人终于缓缓抬眼。
那是一双怎样沉寂而狰狞的眸子——猩红的六芒星纹路在眼底缓缓流转,像是地狱深处燃起的幽火,却又淬着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垂眸的视线,是自上而下的、全然漠然的打量,仿佛落在他掌心的不是一只挣扎的魔种,只是一只碍了路的、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等……”
一个破碎的音节堪堪滚到舌尖,一道墨色触手已如暗夜闪电破空袭来。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雨幕,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便精准狠戾地洞穿了魔种的心脏。
滚烫的鲜红色血液喷涌而出,溅在男人纯黑的风衣上,晕开一朵朵妖冶如彼岸花的血痕。
魔种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成一片死寂的灰白,随即软塌塌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与雨水交融的钝响。
巷子里重归死寂。
只有缩在角落的孩子,还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混着冰冷的雨水砸在尸体上的滴答声,敲得人心头发麻。
君夜的目光缓缓移向不远处的女人。
她还在发抖,脸色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
可她怀里的孩子被护得严严实实,背脊弓得像一张绷紧的像弯弓一样,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为她身下的孩子撑出了一片摇摇欲坠的、隔绝了血腥与恐惧的安全天地。
君夜沉默了几秒。
那道洞穿魔种心脏的墨色触手,悄无声息地缩回风衣之下,仿佛从未出鞘的利刃,连一丝血渍都未曾留下。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对着身后阴影里的身影微微颔首。
上万只魔种无声无息地跟随着他的背影,步伐整齐的踏碎了巷口的积水,很快便消失在雨幕深处。
窄巷里,只余下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母亲,和那片弥漫在雨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也许在自己走后他们依旧会死。
但也与自己无关了。
雨,还在下。
浑浊的雨水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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