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虫与神,罪与舟(白义第一视角)(第1页)

我叫白义,今年三十五岁,是汀兰大学一名再普通不过的社会学教授。

普通吗?

或许在旁人眼里,我连普通都算不上吧?

同事说我神神叨叨,学生觉得我迂腐偏执,就连远房的亲戚,也早已在父母离世后,与我断了所有往来。

无妻无子,无牵无挂,一套老城区的筒子楼,一间堆满学术典籍与泛黄手稿的书房,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每天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重复键。

清晨踩着晨光去学校,讲台上念着那些被世人视作空谈的社会伦理、人类文明演进,台下的学生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只有我自己,沉浸在那些跨越千年的思辨里,不肯醒来。

傍晚回到家,煮一碗清汤面,就着冷掉的咸菜吃完,便坐在书桌前,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一坐就是整夜。

我总在想一个问题,一个被无数哲学家问过,却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人类,究竟是这世间的益虫,还是害虫?

我们用了数百万年,从丛林里的猿猴,一步步爬上食物链的顶端。

我们钻木取火,冶炼金属,建造城邦,发明文字,探索星空,拆解原子……

用智慧与双手,把蛮荒大地改造成如今的文明世界。

我们自诩为万物之灵,以为自己掌控了自然,以为自己能凌驾于万物之上,可真的是这样吗?

站在城市的高楼顶端,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看着人类用钢筋水泥堆砌起的繁华,我只觉得无比渺小。

我们就像蝼蚁,在地球这颗蔚蓝的星球上,筑造属于自己的巢穴,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却不知星球轻轻一抖,地震、海啸、火山喷发,便能将所有文明碾成齑粉。

我们对抗不了自然的规律,抵挡不住宇宙的洪流,比起孕育我们的这个世界,人类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虫子。

可就是这样渺小的虫子,却在不断地啃噬着孕育自己的母体。

我们砍伐森林,污染河流,排放废气,挑起战争,为了资源,为了利益,为了那些虚无的权力与欲望,自相残杀,无休无止。

傲慢、贪婪、怠惰、愤怒、暴食、嫉妒、欲望……像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烙印,深深刻在每一个智慧生命的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抹去。

有人说,人类是文明的缔造者,是世界的宠儿;

也有人说,人类是地球的毒瘤,是万物的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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