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蛮洲上空,白义抬手便将身前扑袭的魔族生生撕碎,血液溅在他的作战服上,悬停半空,被裹挟着血气的狂风灌得猎猎翻飞。
蛮洲的风素来裹着戈壁粗粝的沙砾,带着荒原独有的燥热,可此刻混着腥臭血气,刮在肌肤上,竟透出一股沁入骨缝的寒意。
指尖还凝着几滴未滴落的血液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滑落,坠向下方早已沦为炼狱的大地。
白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绷出冷硬的泛白弧度。
他这一生,见惯了尸山血海、阵营的倾轧、战场的惨烈。
可此刻,那双一贯锐利的眼眸却骤然狠狠缩紧,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他低头望去。
龟裂的黄沙大地布满残肢断骸,人类、魔种、魔族的尸体纵横交错。
暗红的血浸透了每一寸沙土,连风里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原本还在咬牙苦撑、握着[神具]与魔族殊死搏杀的人类——无论是驻守此地的对魔组织成员,还是自发拿起武器抵御入侵的本地民众。
此刻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抽走了全部力气,尽数蜷缩在染血的沙石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身旁并肩作战的魔种都愣在原地,满脸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幕,全然不知该如何动作。
蜷缩在地的人们,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里挤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与压抑不住的闷哼。
痛楚与茫然交织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戈壁上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有人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肌肤,指甲深深嵌入血肉,划出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有人浑身青筋暴起,肌肉紧绷颤抖,仿佛有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双眼——正一寸寸被浓郁的猩红浸染。
先是眼白爬满细密的血丝,渐渐晕开墨色,紧接着,原本的瞳孔被彻底吞噬,最终化作一片深沉冰冷的猩红。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地面上无数曾经视魔种为仇敌、誓要将其剿灭的人类,便彻底完成了变化,沦为了他们曾经口诛笔伐的异类。
这一幕,太过诡异,太过颠覆认知,太过违背常理。
饶是白义见惯了世间诡事、历经无数生死战场,也骤然僵在半空,羽翼缓缓扇动,浑身动作彻底定格,心神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他就那样悬浮在狂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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