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儿和江冠礼就都不再言语。
要孟芙清舍弃的,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换作任何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江冠礼终究是外男,不便随她入孟宅,就在门口告辞离去。
只留下话,往后若还有事需要打点,尽可寻他。
柳沅沅自昨日来了孟宅,便一直守在此处,没有回自己的宅院。
今日上午孟芙清出门,她也只是回去取了几件换洗衣物,便又折返回来。
此刻听见动静,当即迎了上来,一抬眼先往孟芙清身后望去:“夫君呢,怎么没有同你一道回来?”
孟芙清疲惫地看了柳沅沅一眼,径直往自己房中走。
柳沅沅见状一怔,连忙紧跟在后,半点不给孟芙清喘息的余地,不依不饶地开口:“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别以为眼下有事求你,你就得意起来。别忘了,你才是惹出这一切的祸根。”
孟芙清身心俱疲,完全没力气理会身后的聒噪,脚步没停,径直走入房间。
漫儿上前拦住柳沅沅,争执般的劝慰声传了过来。
“少奶奶,您以为去诏狱捞人,是去集市买菜那般简单吗?
姑娘已经拼尽全力了。可少爷打的是荣昌侯府世子,瑜妃娘娘的胞弟,想把人救出来,哪里有那么容易。
姨太太和三姑娘为救少爷,已经被侯府老太君禁足,姑娘也被逐出侯府。
倘若最后真没有把人救出来,那是少爷的命。没有可以怪罪小姐,也绝不充许有人怪小姐。”
柳沅沅一时难以相信,喃喃开口:“怎么会这样?你家姑娘不是在承阳侯府很得宠吗?”
漫儿哭着,把孟芙清在承阳侯府遭受的偏见与排挤一一说了出来。
柳沅沅瘫坐在椅上,心里半分都没有心疼孟芙清,只觉得天仿佛塌了。
孟芙清回到寝房,连鞋都没脱,任性地歪坐在软榻边。
她抬手遮住双眼,望着艳阳过后那片湛蓝的天空,泪水滚滚落下。
仿佛天穹悬着一颗巨大骷髅,正朝她张开血盆大口。
她原以为立了女户、开了医馆,便能在这世道站稳脚跟。
可这时代,依旧要啃噬她的血肉。
女子想要救人,摆在面前的路,全都要以牺牲尊严为代价。
她不愿就此妥协,她要寻出第二条路。
孟芙清将自己关在房间两天两夜,依旧没有寻出第二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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