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久应了一声,走过来把外面那件被砍得稀烂的战袍脱下来,露出里面银灰色的银丝软甲。
软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冷的光泽,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砍枪刺留下的痕迹,
但每一道痕迹都只是浅浅的划痕,最深的一处也不过是一道凹槽,完全没能穿透甲面。
黄盛高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那件软甲。
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节上全是老茧和伤疤,摸在软甲上能感觉到一层冰凉的坚韧。
他沿着那些刀砍的痕迹一道一道地摸过去,每摸一道,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摸了十几道之后,他收回手,沉默了很久。
他喃喃自语,
“天外陨铁抽的丝。”
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只是陨铁。这织法、这柔韧度,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得出来的。济王,你这东西,怕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李渡笑而不答,只是说了一句:
“黄将军,你关心的重点不对。你应该关心的是……我愿意不愿意让你带着你的人活命。”
黄盛高抬头看着他,平静地问:
“你愿意吗?”
李渡坦诚地说道,
“愿意。”
“我一开始就说了,不会赶尽杀绝。你降了,你的人我不拆编,还是你带着。但军令要听我调遣。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你的兵也是我的兵。”
黄盛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渡会这么痛快。
他看着李渡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虚伪或算计的痕迹,但只看到了一种坦诚,
一种不需要用语言来修饰的、骨子里的坦诚。
黄盛高问。
“你不怕我反悔?不怕我降而复叛?”
李渡想起了北莽朱彪的例子,又坦诚地说道:
“怕。”
“但我更怕的是,杀了你之后你那几万残兵红着眼睛跟我拼命。我跟你说过,我不怕输,我是输不起我的人。你的人也是人,他们也有爹娘在家里等着。今天你投降,不是因为你怕死,是因为你不想让他们死。这一点,我敬你。”
黄盛高看着李渡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抱拳,深深一躬:
“济王,从今日起,黄盛高这条命是你的。你的人不拆编这句话,我记下了。”
李渡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
“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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