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影手猛地一顿,怀里卷宗险些滑落。
她赶紧稳住手臂,沉默片刻才低声问:
“她现在怎么样了?”
柳心雨答道:
“人还活着,但是绝食了。”
“水米不沾,一句话不肯说。军医换药,她连眼皮都不抬。送去的粥饭原样端回,已经整整一夜,再这样撑不了多久。”
舒清影没再多问,抱着卷宗走进议事厅。
厅堂屋顶被流矢击穿,破了个大洞,晨光倾泻而下,落在墙上巨大的潭州舆图上。
地上散落着打翻的茶杯、撕碎文书,都是昨夜慕容幽在此议事留下的。
见到舒清影进来,李渡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落座。
舒清影把卷宗摊在桌上,一页页整理妥当,声音清浅平稳地说道:
“王爷,方才清点完毕。慕容幽盘踞潭州多年,府里囤积了大批钱粮户籍。官仓存粮足够全城百姓吃大半年;军械库藏甲胄三千余套,长矛盾牌上万,箭矢数十万支。”
“世家这边情况复杂。沈家陆家举义,族中子弟伤亡惨重。另外几家一直摇摆不定,开战之后闭门自保,既没有帮慕容幽,也没有主动投诚。潭州刚平定,安抚之事不能马虎,稍有不慎,旧部容易借机生乱。”
李渡点头道:
“你来拟一份章程。抚恤、旧吏留用、税赋整顿,逐条写清楚。潭州不能再起乱子,否则正好给慕容幽残部可乘之机。”
“旧官吏里面,贪腐害民的直接罢免;安分熟悉本地事务的,可以酌情留用。各家世家分别召见,讲清楚规矩,不许私藏甲兵,不得隐匿田亩。”
舒清影应下,低头翻阅卷宗,指尖划过纸页,忽然停住。
她短暂失神,随即合上卷宗抬头看向李渡说道:
“王爷,后院传来消息,慕容幽依旧不肯进食,今早送去的米粥一口没动。”
李渡沉默片刻,站起身,抱了抱舒清影,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舒清影耳边说道:
“走吧,清影,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的师姐吧。”
他清楚舒清影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昔日二人情同姐妹,
这份羁绊不是说断就能断。
……
后院小院不大,高墙围合,墙头布了铁丝网,铁门落了双锁,门口四名亲兵佩刀值守。
院里立着一棵老槐树,大半叶子落尽,光秃秃枝桠伸向灰白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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