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槡看着她手心那五枚铜板,没伸手接。他把书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金灿灿,日光底下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一层东西在泛动。
“你这几天给我买了好几次了。买干饼、买水、买驴车钱,都是你掏的。“容槡的声音不高,“你哪来这么多钱?“
金灿灿把铜板塞进他手里,手指合拢把他的手掌包住。她拍了拍他的手背就松开了,靠回车栏板上。
“我的积蓄。以前在天宫攒的。“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其实那钱是她从庙里走的时候把容槡攒的铜板和碎银全带上了,加上之前布庄给的工钱,凑在一起勉强够路上开销。但她不能说这是他的钱,他一听就不会用了。
容槡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五枚铜板。他的手指慢慢合拢把铜板攥住了,指节泛着一点白。他抬起头来想说什么,金灿灿已经把脸转过去看着路边的田野了。她的侧脸在日光底下看着跟平时一样轻松,嘴角还翘着。
“你留着。“金灿灿头也没回,“我看你读书读得那么认真,有上进心是好事。以后你画画卖大钱了再还我。“
容槡把五枚铜板收进怀里,贴着里衣的口袋放着。他重新翻开膝盖上的书,但视线落在纸面上好一会儿没动。他在想以后怎么还她这个情。
驴车颠了一下,书从他膝盖上滑下来掉在车板上。他弯腰捡起来拍拍灰,重新翻开刚才那页继续看。这回看得比刚才更认真了,每个字每个笔画都过了一遍。
金灿灿靠着车栏板看路边的风景。驴车走得慢,两边的田野和村庄慢慢往后挪,日光从头顶移到偏西又移到东边,一天一天过去的。他们坐了两天半的驴车,中间换过一回驴,赶车的换了两个师傅。路从碎石变成了铺过的青石板,路边的人家和铺子越来越密,从零散变成成片。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赶车的师傅把驴车停在一个岔路口,指了指前面说:“过了前面那道坡就是凤城县了。我要往东走,你们打这儿下去走过去吧。“
金灿灿付了车钱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腿。她把布包甩到肩上背着,站在路边等容槡。容槡也跳下来了,把书揣进怀里,背上他那只布包,两个人并排往坡上走。
翻过那道坡的时候凤城县的轮廓在眼前展开了。城不大,跟临县差不多,但街道看着宽一些整洁一些。城门口有守门的兵丁靠在墙根打盹,进出行人不多。城墙是灰砖砌的,不高,但垛口整齐,门洞上方刻着“凤城县“三个字。
容槡站在坡上看着那座城,脚步慢了下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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