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扫帚慢悠悠地划过青石板,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响,将几片不知死活的落叶聚拢成一小堆。
他的动作标准、规范,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禅意,完美符合一个在宗门混了多年、早已磨平所有棱角的老油条杂役形象。
但他的耳朵,却像两架高精度的雷达,正疯狂地捕捉、过滤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风声、鸟鸣、远处练剑的破空声……这些都是无用的背景音,被大脑自动降噪。
他真正想听的,是那些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三个刚结束晨练、正凑在一起喝水喘气的外门弟子,就将他需要的情报送到了耳边。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晨雾弥漫、尚算安静的广场上,足够徐长青听个大概。
“听说了吗?执法堂昨天半夜抓人了!”
“谁啊?哪个倒霉蛋又犯事了?”
“内门的王尘师兄!据说……是刘三去举报的!”
“刘三?那个上个月被王尘师兄打得半死的家伙?他疯了?敢举报内门师兄?”
“嘘!小声点!我听我一个在执法堂做杂活的表哥说,刘三昨晚捡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王尘师兄偷盗宗门灵药的铁证!好像是……往药材里掺假!”
“我靠!真的假的?我说最近发的清肺丹效果怎么越来越差,跟吃土似的,原来根子在这儿!”
“可不是嘛!刘三这小子这次算是豁出去了,连夜拿着证据就闯了执法堂!这下有好戏看了,一个是要报仇的疯狗,一个是有把柄被抓住的肥羊,嘿嘿……”
徐长青的眼皮微微垂下,遮住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鱼,咬钩了。
而且,比他预想中咬得更狠,更快。
刘三这家伙,不愧是能被记在自己“无用信息小本本”上的人物,执行力果然够强,被仇恨冲昏头脑后,简直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只是……
徐长-青握着扫帚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事情的发酵速度,有点超出预期了。
按照宗门那套官僚主义的办事流程,一个外门弟子举报内门弟子,通常会被先压下来。
执法堂的管事会先派人暗中核查,走个三五天流程,确认了七七八八才会动手,免得搞出乌龙,得罪了人。
刘三这种连夜闯执法堂的行为,在管事眼里,更像是“以下犯上”的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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