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孩子,当初要是听我的,留在家里考个老师多好。”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面,张婶把一把瓜子壳吐到脚边,手里的蒲扇摇得啪啪响,话却是冲着王秀芹说的。
王秀芹坐在石凳上,膝盖上放着一只洗得发白的布包,包里装着给林野带回去的土鸡蛋,她手指捏着包带,把一小截布边捏出褶子,又慢慢抚平。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有想法也得有个结果啊。”旁边穿紫花衬衫的刘婶接上,瓜子磕得比谁都响,“你看他三十了,老婆老婆没讨到,工作工作还丢了,在上海混那么多年,最后不还得回来?”
林父林建国蹲在树根旁,烟已经抽到滤嘴,他把烟屁股按在地上,没按灭,又用鞋底碾了一下。
“少说两句。”
刘婶笑了一声。
“哎呦,建国你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我们也是替你们着急,你家林野小时候成绩多好,留在县里当老师,现在编制在手,日子稳稳当当的,非要去大城市折腾。”
张婶拍了拍大腿。
“我儿子就不一样,江省银行,在编的,过年回家人家行长还打电话问候呢,虽说工资不算太高,可体面啊。”
王秀芹脸上的笑挂得费劲,她伸手把布包往身边挪了挪,布包底下蹭到石凳边的灰,留下一道浅印。
“林野这次回来,说是带对象。”
这话一落,树下几个人的瓜子声都慢了。
张婶先把眼皮抬起来。
“带对象?上回那个周会计不是黄了吗?”
王秀芹笑了笑。
“不是她。”
刘婶立刻来了精神。
“那姑娘干什么的?有工作没有?家里哪的?别是外头那种花里胡哨的,你可得替林野把关。”
林建国又摸烟盒,摸了个空,低头看见烟盒被自己捏扁了,里面只剩一根。他把那根抽出来夹在耳朵后面,没点。
“人还没到,你们急啥。”
张婶扇子一停。
“建国,不是我说你,你儿子这条件现在真不好挑,人家姑娘家里肯定问,有房吗,有稳定工作吗,有存款吗。你说房吧,城里是有一套,可工作没了呀。”
王秀芹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她低头去扣布包上的拉链,拉链头卡着线头,她扯了一下没拉动。
“他自己说过得还行。”
刘婶嘴角一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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