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水浑黄,秋风肃杀。
魏军的号角声在天际回荡,沉闷而绵长。上万铁骑在黄河北岸的原野上铺展开来,马蹄踏地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连脚下的河滩都在微微颤抖。
晋军布下的车阵静静地矗立在前方。
百余辆战车在河滩上排成弧形,车后一面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车阵后方百步之遥,黄河水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晋军水师的战船沿着水岸一字排开,船上的旗帜与岸上的战旗交相呼应。
丁旿站在阵中,手中紧握佩刀,目光一瞬不离地望着前方那道逐渐逼近的黑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本能的紧张。
既然太尉说这一仗能打。
那就能打。
站在指挥船上的刘裕,目光也落在正在快速逼近的魏军骑兵线上。
他忽然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刘义真身前。
刘义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父亲那只厚实的大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身体往自己身后带了一下。
“父亲?”
“站后面些。”刘裕语气平淡,“等一下血喷起来,莫溅了你一身。”
刘义真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透过父亲宽阔的肩膀注视着那已近在咫尺的战场。
“轰——”
第一波冲击,终于撞上了却月阵的弧顶。
那是三千余名魏军前锋骑兵,在号令下同时发起冲锋,蹄声震天,战马嘶鸣。他们试图利用速度优势,在冲击阵型的同时向车阵后抛射箭矢,为后续主力打开缺口。
阵线接敌的瞬间,黄河北岸战场上的所有声音都被马蹄声淹没了。
“抵住!沉住气!”丁旿在阵中大吼,“待他们近前再放箭!”
魏军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呼啸着落入车阵中,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有几支箭越过盾牌,钉在了战车后的泥土里,但更多的箭矢被战车上架起的盾牌稳稳挡住。晋军士卒伏在车后,没有慌乱,没有人乱跑。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放箭!”
丁旿一声令下。
却月阵中的弓弩终于开始还击。但还击的声势并不大,射出的只是零星的软弓小箭,杀伤力也不足以穿透骑兵厚厚的皮甲。
一名魏军骑兵被射中肩头,闷哼一声,低头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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