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泥大捷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蒲坂,让王仲德总算舒了口气。
他已经围城半月有余。这半月来,他试过劝降、试过强攻、试过断水,但蒲坂城中的守将姚璞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怎么都不肯投降。
而城中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世家大族,也因为姚绍派来的援军而重新站稳了脚跟,闭门不出,再也不敢接王仲德递过去的橄榄枝了。
王仲德不是打不下来蒲坂,蒲坂并不难打,只是他并不想拿北府兵的命去填。
他的任务本来就是控制渡口、策应潼关,若为了攻一座蒲坂把自己的兵力打光了,万一北岸的魏军趁机渡河,那就是因小失大了。
所以他一直围着,等着城中粮尽,等着守军崩溃。
但他没想到,先等来的不是蒲坂的降表,而是刘裕。
这一日傍晚,王仲德正在营中巡视,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从东方疾驰而来,为首者身形敦实,骑着一匹枣红马,身披玄甲,威风凛凛,正是太尉本人。
王仲德大吃一惊,连忙迎上前去:“太尉?您怎么……”
“在洛阳坐不住,出来走走。”刘裕翻身下马,他看了一眼远处蒲坂城头飘扬的姚字旗帜,又看了一眼晋军大营中规中矩的围城部署,转头问王仲德:“城里的情况,摸清楚了没有?”
王仲德连忙将这半月来的情况一一禀报:城中守将姚璞,副将尹昭,兵力大约七八千,粮草储备尚足,士气不算高但也不低。
世家那边原本有人暗中联络过投降事宜,但姚绍的援军一到,那些人又缩回去了。
“明白了,那就打吧。”
“末将试过几次强攻,但蒲阪城防坚固——”
“你在城外列阵,让将士们吃饱饭,准备云梯,我亲自督战。”
次日清晨,晋军大营中响起了沉沉的战鼓声。
刘裕亲自披甲,策马立于阵前。他没有带太多的兵马,从洛阳出发时他带的人不多,但光是他的到来本身,就已经让整个大营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难用语言形容,如果说之前的晋军是一支奉命攻城的军队,那么此刻的晋军,就是一支知道必胜的军队。
因为刘裕在这里。
那个从微末起家,定桓楚、灭南燕、平卢循、诛谯蜀、却月阵破魏骑的刘裕。那个从来没有打过败仗的刘裕。
他在哪里,胜利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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