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勃勃的信使来得很快。
从安定到长安,快马不过两日路程。那信使一身胡服,腰悬弯刀,在长安宫城外被晋军搜检再三,才被领入刘裕临时处理政务的偏殿。
刘裕坐在案后,谢晦侍立一旁,刘义真坐在下首。
自长陵祭拜之后,刘裕便让他参与所有军务议事,不再把他当孩子看待。
刘裕让内侍接过书信,拆开封泥,展开羊皮纸,扫了几眼,露出几分笑意。
“你们看看。”他将信递给谢晦。
谢晦双手接过,迅速看了一遍,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信又递给了刘义真。
刘义真接过信,目光落在那笔明显经过润色的汉文上——
“匈奴小儿勃勃,谨再拜大晋太尉麾下:勃勃本匈奴微种,生长漠南,未尝知中原礼义。仰慕太尉威德,如仰日月。今闻太尉克定关中,擒获姚泓,威震四海,勃勃诚惶诚恐,不敢与太尉争锋。愿与太尉约为盟好,自此北面称臣,永不相犯。今已撤出安定,以表诚意。惟太尉明鉴。”
措辞谦卑
刘义真看完,心中却是一凛。
赫连勃勃是何等人物?此人凶悍狂悖,从不服软,连北魏都敢硬碰硬地打。
他给刘裕写这样一封信,或许是对刘裕有所畏惧,但更多的是在隐藏更大的图谋。
“宣明,”刘裕看向谢晦,“你怎么看?”
谢晦放下信,沉吟了片刻,拱手道:“太尉,此信措辞极尽卑下,臣读了反而不安。”
“不安什么?”
“赫连勃勃此人,向来狂悖凶悍,连北魏拓跋氏都不放在眼里。”谢晦缓缓道,“臣听说他在岭北一带,凡攻破城邑,动辄屠城,从不手软。这样一个凶人,忽然写信来称臣示好,恐怕……”
他顿了顿:“恐怕是怕太尉在关中时与他交战。一旦太尉南归,他必然挥师南下,席卷关中。”
刘裕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刘义真:“车士,你来说说。”
刘义真站起身来,拱手道:“父亲,儿以为谢参军之言极是。赫连勃勃向来狂悖,从不服人,这次却如此谦卑,所谓事出反常即为妖,他必有大图。”
“什么大图?”刘裕问。
“他看不上安定,想要的是整个关中。”刘义真一字一句道,“赫连勃勃占据统万城,拥铁骑数万,向东打北魏固然困难,河北之地他打了多年也未能深入,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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