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恶终于赶到了。
天色未亮时,细柳方向燃起的狼烟便已冲天而起,那是刘义真与他约定的信号,表示赫连璝已经开始渡河。
王镇恶当即拔营起寨,率领一万五千精兵从长安西郊的驻地向西急进。
这一路上,他是颇为忐忑的。
他对折冲府兵的战斗力是有信心的。这三千府兵是他亲自参与招募和整编的,其中两千是从北府军中遴选出来的百战老兵,剩下那一千也是关中良家子,都是弓马娴熟、身板结实的精壮汉子,又经过了几个月的严格整训。
论兵员素质,这三千人即使是在北府军中都堪称翘楚。
可兵是兵,将是将。
再精锐的兵,若是主将先慌了,那也是白搭。
而刘义真虽然天资聪颖,遇事沉稳,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刚刚十二岁的少年。
放在寻常人家,这个年纪还在田间地头追鸡撵狗,哪曾见过两万铁骑冲锋的阵仗?
王镇恶是亲身经历过骑兵冲锋时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的,知道那对初上战场的新兵有多恐怖,别说十二岁的少年,就是那些从没打过仗的成年壮汉,面对万马奔腾的场面,腿肚子发软都是轻的。
以府主的这个年龄,吓尿裤子转身逃跑都不稀奇,若是如此,那会是一场大溃败。
但到他率军赶到渭水南岸的高坡上,亲眼看到了细柳战场——
他愣住了。
不仅想象中的溃败没有发生,而且细柳营寨的车阵依然坚固,府兵的阵列依然严整。
而在车阵前方的渭水滩涂上,满地都是胡夏骑兵和战马的尸体,鲜血将枯黄的草地染成了一片暗红,那片红色从车阵前沿一直铺展到百步之外,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然而最让王镇恶震撼的是,他看到了成片成片的胡夏骑兵已经纷纷下马,正在发起步战冲锋。
“府主竟然把胡夏骑兵打得下马步战了?!”
王镇恶在马上怔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将士们,用刀鞘指着远处细柳营寨的方向,大喝一声:“都看到了吗!府主以三千人硬撼胡夏两万铁骑,不但守住了营寨,还把胡夏人打得下马步战!府主如此年幼,尚且浴血奋战,我等岂能落于人后!”
他身后的将士们早已看到了战场上的景象,那满地胡夏人的尸体,那依然挺立的刘字大纛。
主将的话如同一瓢热油浇在火上,所有人的血都在瞬间被点燃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