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谢恂(第1页)

十月的建康,秋风一日凉过一日。

乌衣巷深处,谢府门前的两株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这座宅邸自谢景仁去世后,便沉寂了两年有余,门户紧闭,宴乐断绝,连门前车马都稀落了许多。

谢景仁,名裕,字景仁,陈郡谢氏子弟,是刘裕起兵初期的股肱之臣,曾任左仆射、领军将军,深得刘裕信重。

他于义熙十二年五月病故,刘裕为之痛惜不已,亲临哭奠,追赠车骑将军,谥曰文靖。

如今,谢府两年多的丧期终于走到了尽头。

按照《礼记·三年问》的明文:“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自谢景仁去世至今,已过二十五月有余。

丧期既满,谢氏子女便可以除去丧服,恢复正常的生活,婚嫁、宴饮、出仕,皆无妨碍。

这一日午后,谢府后堂的暖阁中,炭火烧得正旺,谢家的三个孩子难得聚在一处,围炉闲坐。

长兄谢恂,年方二十,刚刚行了冠礼。他继承了谢氏子弟清俊的眉眼,身量修长,举止有度,虽还带着几分青年人的青涩,但已隐隐有了一家之主的沉稳气度。

坐在他对面的,是两个妹妹。

长妹谢蘅,十四岁,比刘义真大两岁。她是谢景仁的嫡长女,生得端庄温婉,眉眼间气韵从容。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锦墩上,双手拢在袖中,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听兄长说话。

幼妹谢荪,十岁,生得比姐姐略矮一些,眉眼却更灵动,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似乎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她坐不住锦墩,只挨着姐姐的膝头半蹲半跪,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香球,时不时凑到鼻尖嗅一嗅。

谢恂看着两个妹妹,心中既欣慰又感慨,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我今日出门走动了一圈,听说尚书台那边最近有些忙乱,怕是要添人手。我在想,过些日子是不是该去走动走动,谋个差事。”

谢蘅闻言,轻轻抬眸:“大兄要出仕了?”

“总得出仕。”谢恂放下茶盏,“父亲不在,我们这一门的担子,已经落在我肩上了。早些历练,总归不是坏事。”

谢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她素来知道兄长的性子,他不是那种张扬的人,做事稳重。

谢恂看了她一眼,忽然道:“阿蘅,前两日宋公府上传了话来,说已经挑好了日子,等明年你及笄便和长安公完婚。”

此言一出,暖阁中的气氛顿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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