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柳之败后,赫连璝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赫连勃勃对他越来越冷淡。以前军国大事还会召他商议,如今连正眼都不愿多瞧一下。朝会上,赫连勃勃与赫连伦谈笑风生,却对他视若无睹,仿佛他这个长子已经不存在了。
弟弟赫连伦更是毫不掩饰轻蔑之意,有时当着群臣的面便拿话刺他:“兄长,那刘义真不过十二岁,你带了两万骑兵,是怎么输的?我实在想不通。整整两万骑啊,就是两万头猪,他三千人也抓不完吧?”
群臣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赫连璝握紧了拳头,硬生生忍住了。
在国人之间,他也全无威信可言,统万城的街头巷尾,常有人背后窃窃私语:“那位便是细柳之战中被那个十二岁小孩打败的太子。”“两万骑兵被三千人打得只剩三四千回来,还有脸当太子?”
这些,他都认了。
兵败是他自己的过错,轻敌冒进,中了刘义真的诱敌之计,两万精骑折损大半,连王买德都被生擒。
赫连勃勃倾国南征,本指望一鼓作气拿下关中,却因为他这一败,赫连勃勃进退两难,最终不得不灰溜溜撤回朔方。
这一战输得太惨,若赫连勃勃只是冷淡他、责骂他,他都能忍。
可那一夜的事,他忍不了。
十一月初的一个夜晚,赫连勃勃在宫中饮宴,喝得酩酊大醉,踉跄着走出大殿,却没有回寝殿,而是一脚踹开了赫连璝府邸的大门。
府中侍从来不及阻拦,也不敢阻拦,赫连勃勃喜怒无常,若惹怒了他,必会成为他大夏龙雀的刀下亡魂。
赫连璝正在书房中翻阅兵书,听到前院的嘈杂声,连忙放下书卷起身查看,刚走出书房的门,便看到赫连勃勃满脸通红、酒气熏天地站在院中。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侍从,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赫连璝心头一沉,快步上前,垂手道:“父王醉了,儿臣送父王回宫歇息。”
赫连勃勃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醉意,几分轻蔑:“璝儿……还在看书?好……好用功……呵,有什么用?两万骑兵都输给一个十二岁的娃娃,看再多兵书也是废物。”
赫连璝低头不语。
赫连勃勃也不等他回话,目光越过他,落在院中另一个身影上,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听到动静后从屋中出来察看,正好被赫连勃勃看见了。
那是赫连璝的妻子,叱干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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