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宏终究没有熬过这个春天。
三月末,平城的天还有些寒凉,城外的柳树刚刚抽出嫩芽,崔府的门前便挂起了白幡。
这位侍奉过拓跋珪、拓跋嗣两代君主的北魏开国重臣,在病榻上缠绵了数月之后,终于安然阖上了双眼。
消息传出,平城朝野震动。
出殡那日,平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崔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灵堂中白幡如林。前来吊唁的宾客中有鲜卑显贵,有汉人士族,也有各部落的酋长和使节。
清河崔氏本就是河北顶级士族,加上崔宏在世时人缘极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又有太子拓跋焘代皇帝亲临致祭,因此葬礼规模格外盛大。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吊唁的人群依然络绎不绝。
崔浩披麻戴孝,跪在灵前一一还礼,他的面色平静,举止从容,看不出太多的悲戚之色。
前来吊唁的河北世家人士尤其多。范阳卢氏、赵郡李氏、渤海高氏,各家的代表几乎都到齐了。
这些人虽然平日里与崔家有亲疏远近之分,但崔宏作为河北士族在北魏朝堂上的代表人物,他的去世对于整个河北士族圈子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这些代表们穿着素服,依次在灵前上香、鞠躬、与崔浩叙话,一切都按部就班,庄重肃穆。
然而,就在葬礼进行到尾声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府外传来。
那马蹄声太快了,快到完全不符合平城城内骑马的规定,平城城内严禁驰马,尤其是在丧葬场合。
能这样策马狂奔而入的,只有一种人:传递紧急军情的信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望向门外。
片刻后,一个浑身尘土的信使翻身下马,踉跄着冲进崔府大门。
他的甲胄上沾满了尘土和汗渍,马靴上全是泥泞,他被崔府的下人拦下后,焦急地低语了几句,又掏出一块令牌晃了晃。下人不敢阻拦,连忙将他引向内院。
很快,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平城——
陛下班师回朝了!
大军已经过了雁门关,不日便将抵达平城。
据那信使说,大军在玉壁城下连战连捷,城墙已有多处开裂,眼看便要将这座坚城拿下。
然而西线的乞伏炽磐被刘义真一战击溃,连本人也被生擒活捉,陇西全境落入了刘义真之手。随后,赫连勃勃和沮渠蒙逊也相继撤军,五路伐关之策至此彻底失败。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