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裴松之(第1页)

刘义真没想到,大哥刘义符竟然真的突然就这么支棱起来了。

自从接下制乐这件事,刘义符像是换了一个人。每日天不亮就往太乐署跑,与乐工们一处研习谱本,抚琴试音,竟丝毫不见疲态。

他本就通音律,如今有了正事做,短短几日,便已理出几支《小雅》旧曲的谱子,又与刘义隆商定了乐章结构,连刘义康那个坐不住的性子,也被他调动得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

刘义真看在眼里,心中欣慰之余,也渐渐放了手。制乐这件事,到底是大兄的舞台。

他自己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大兄,裴洗马这几日可在府中?”这一日,刘义真到世子府寻刘义符,开口便问。

刘义符正对着一卷琴谱勾勾画画,头也不抬道:“裴松之?他是我世子府的洗马,不过这几个月他府上也没什么事,他说要整理什么史料的,整日都在家中埋头读书。怎么,你找他?”

“正是。”刘义真道,“久仰裴公大名,想登门讨教些学问。”

刘义符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讨教学问?车士你什么时候对史学感兴趣了?”

“从前在长安时便有兴趣,只是忙于军务,没空细究。如今到了建康,难得清闲几日,正好去拜访。”刘义真笑道,“大兄放心,耽误不了你的婚乐。”

刘义符哼了一声:“去吧去吧,裴松之就在城北巷子里住,你去问一问便知。”

刘义真辞了刘义符,带上薛安都与几名天策骑军,出了世子府,一路往城北行去。

建康城北一带,比不得秦淮河两岸那般繁华喧嚣,但也算不上清冷。

街巷间多是中等人家,院落紧凑,市声不绝。这里是许多北方侨姓士族的聚居之地,那些随晋室南渡而来,却又够不上乌衣巷门槛的旧族,大多落居在此。

河东裴氏虽也是累世高门,但南渡之后已经疏落,裴松之的宅邸也不过是一座前后两进的院子,门楣低矮,院墙斑驳,看得出主人并不宽裕。

刘义真在门前下马,命薛安都上前叩门。不多时,一个老仆开门,听说是京兆公来访,吓了一跳,连忙引着众人入内。

院子不大,院中种着几株槐树,浓荫蔽日。正屋的门敞开着,一个身着旧袍的中年人正坐在案前,面前堆着一摞摞书卷,手中执笔,正在一卷帛书上密密麻麻地批注着什么,浑然不觉有人进来。

老仆正要出声通报,刘义真抬手制止,示意不必惊扰。他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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