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真找孔琳之做这事,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孔琳之在朝中任职二十余年,自入台省以来,历任清要。而刘裕信重他,不止因为他办事牢靠,更因为他在侨姓垄断的朝堂上是个异数,用他既能安抚吴姓,又能牵制侨姓。
而孔琳之这些年提携的门生故吏,也多为吴姓子弟,或因同郡之谊,或因座主之情,三三两两散在台省、州郡,自成一股隐隐的力量。
建康朝堂上,侨姓士族盘踞百年,根深叶茂,若要动他们的根基,吴姓便是现成的突破口。他们被压在底下太久,心中积了太多不平,只需一点火星,便会烧起来。
他要的,正是这把火。
建康城南,一处吴姓士人常聚的酒肆里,七八个年轻人正围坐清谈。
为首一人姓顾名颙,乃是吴郡顾氏出身,是孔琳之最为赏识的门生,现任太常博士。他端着酒盏,环视众人:“诸位可曾读过习凿齿的《汉晋春秋》?”
座中一人道:“顾兄说的是那部以蜀汉为正统的奇书?学生前些日子在孔公处见过抄本,翻了几卷,颇有惊人之论。”
“惊人之论?”顾颙笑道,“何止惊人。习凿齿说,魏受汉禅,本是无父无君之举,曹丕篡位,逆天背理,岂有天命在焉?他这书里引经据典,驳得曹魏毫无立足之地。”
另一人接道:“我也略有所闻。习凿齿以为,汉祚未绝,昭烈帝刘备以宗室之身续汉统于蜀中,那才是真正的汉朝延续。至于我大晋,也根本不是承接的魏统,而是承的汉统。司马氏灭魏,正是替汉家报了仇,以续汉祚,这才是大义所在。”
“这说法倒新鲜。若晋承汉统,那曹魏算什么?”
“算篡逆之贼罢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闹。顾颙又添了一把火:“诸位细想,汉高祖提三尺剑定天下,汉家四百年基业,岂是曹丕那等小人能承继的?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曹丕逼献帝禅位,所作所为,与篡贼何异?我吴郡顾氏世代受汉家恩泽,读圣贤之书,习礼义之教,于此等大事,岂能视而不见?”
他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座中几个年轻人都被带得热血上涌,纷纷附和。
不出三五日,建康城里的茶楼酒肆、士人聚会,到处都有人在谈论《汉晋春秋》。
吴姓士人尤其活跃,三五成群,引经据典,将曹魏的种种不是翻来覆去地数落,说曹操屠城、说曹丕篡汉。
侨姓士族起初只是冷眼旁观,看着那些他们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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