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暑假,我在家闷得慌,就去了我爸在城郊开的加油站打工。
这天,轮到我值夜班。
白班的人走光后,就剩我和负责收银的刘姐。
天擦黑时蚊子就开始闹腾,嗡嗡地围着我转,我攥着把蒲扇,一边扇风一边盯着空荡荡的马路。
这条路白天车水马龙,拉货的大卡车一辆接一辆,可一到后半夜,就冷清得吓人。
熬到十一点,我总共才给三辆车加过油。
困意一阵阵往上涌,我刚打了个哈欠,远处就亮起两束车灯,昏黄的光刺破夜色,慢悠悠地朝加油站开了过来。
那是一辆黑色轿车,车身蒙着一层灰,停在最靠边的加油机旁。
我走过去,刚想开口问加多少,就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裤腿往上爬,三伏天的夜里,竟然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寿衣。
他用手指了指加油机,声音低沉的说:“加满。”
我拿起油枪插进油箱口,眼睛却忍不住往车里瞟。
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大红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垂着头,看不清脸。
我心想,这俩人的打扮也太奇怪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穿寿衣旗袍?
我正纳闷着,加油机“嘀”的一声,跳了字。
“先生,一共三百八。”我报了价,伸手去接钱。
那人递过来四张纸币,我没细看,捏在手里就去收银台找零。
刘姐正低头算账,我把钱往她面前一放:“姐,给我拿二十零钱。”
刘姐拿起钱看了一眼,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手里的钱掉在地上。
我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刘姐指着地上的钱,声音都在抖:“小远,你看这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头皮瞬间炸开,那哪里是人民币,分明是四张崭新的冥币,上面印着大大的“阴间银行”字样。
“妈的!敢骗我油?”我大喊一声,扭头就往加油机那边跑。
可那里空空如也,黑色轿车早就没了踪影,只有地上洒了一地的汽油,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我当时只顾着急眼,压根儿没想汽油怎么会洒在地上,就跳上加油站的皮卡车,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车灯照向路面,我盯着前面的黑影,那辆黑色轿车果然没跑远,正慢悠悠地往南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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