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在川东的山坳里,屋后那座黑松林山,是全村人的“菜篮子”。
春挖笋,夏采菌,秋摘果,冬拾柴。
尤其是入夏后一场透雨,松针底下、腐木旁边,准会冒出一堆堆伞盖似的蘑菇,红的、黄的、褐的,像撒在绿毯上的碎宝石。
我奶奶是村里的“蘑菇通”,什么青头菌、牛肝菌、鸡油菌,她一眼就能辨出。
还有那些颜色艳丽的毒蘑菇,比如白毒伞、红鬼笔,她更是能说出一堆吓人的忌讳。
我七岁那年的夏天,雨下得格外勤,屋后的山都被泡得发绿。
那天雨刚停,太阳就钻了出来,晒得松针冒起白烟,空气中满是泥土和草木的腥甜。
我正蹲在院里玩泥巴,奶奶突然喊我:“幺娃,挎上你的小竹篮,跟我上山捡菌子去。”
我一听,乐得差点蹦起来。
以前每次求奶奶带我上山,她总说我年纪小,怕我被野猪惊了,或是踩空了山涧。
我赶紧拎起那个绣着小熊猫的竹篮,拽着奶奶的衣角就往山上走。
山路湿滑,奶奶的小脚踩在青苔上,走得稳稳当当,我跟在后面,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一处草丛。
“奶奶,这个能吃吗?”我举起一朵红顶白杆的蘑菇,奶声奶气地问。
“那是红菇,要分种类,这种伞盖下面是粉色的,能吃,要是白色的,碰都别碰,毒得很。”
奶奶一边说,一边弯腰捡起一朵褐色的牛肝菌,放进我的篮子里。
我们越走越深,渐渐到了山的背阴处。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前面那片坡地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蘑菇!
那些蘑菇伞盖又大又圆,雪白雪白的像一个个小胖子!
“奶奶!你看那里!好多白蘑菇!”我挣脱奶奶的手,就要往那边冲。
可刚跑两步,就被奶奶一把拽了回来。
“幺娃,回来!那地方的蘑菇,不能捡!”
我瘪着嘴问:“为啥呀?那些蘑菇看着好得很,比咱们刚才捡的都大。”
奶奶拉着我坐在一棵老松树下,指了指那片长着白蘑菇的坡地,轻声说:“你看清楚,那不是普通的坡地,那是乱葬岗啊。”
我顺着奶奶的手指望去,这才发现那片坡地地势略高,上面稀稀拉拉立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石碑,有的甚至连碑都没有,只有一个个小土包。
风一吹过,松涛阵阵,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