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的那年,我刚满十二。
她咽气前攥着我的手,颤巍巍道:“囡囡,想见奶奶了,就去村西头的老槐树下,摸一摸那块槐木牌。”
说完这话,她手一松,眼睛就再也没睁开。
奶奶是村里的神婆,谁家孩子夜哭不止,谁家老人睡不安稳,都来请她烧张符、念段咒。
她总说,人和鬼就隔层窗户纸,你不惹它,它不扰你。
可她从没跟我说过,那槐木牌是做什么的。
奶奶下葬后,我总梦见她。
梦里她还是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手里摇着蒲扇,给我讲鬼故事。
可每次我想扑过去抱她,她就化作一阵青烟,散了。
我妈见我日渐憔悴,红着眼圈说:“囡囡,奶奶走了,回不来了。”
可我不信,奶奶说过,那槐木牌能帮我见她。
村西头的老槐树有上百年了,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树根处嵌着一块半人高的槐木牌,油光锃亮,不知被多少人摸过。
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村里老人说,那是早年间瘟疫死的人,牌位没处放,就都刻在这槐木上,让老槐树护着。
我揣着奶奶的旧手帕,趁我妈不注意,偷偷溜到老槐树下。
那天正好是七月半,天阴得厉害,风卷着纸钱灰,在半空中打着旋。
我按照奶奶说的,伸出手,轻轻摸上槐木牌。
木头冰凉,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
我闭上眼,嘴里念叨:“奶奶,囡囡想你了,你出来见见我吧。”
我念了三遍,忽然觉得手心一热,我睁眼一看,槐木牌上的名字竟隐隐发着绿光,像无数只小眼睛,在盯着我看。
一阵阴风刮过,老槐树叶落了我一身。
我打了个寒颤,刚想转身跑,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囡囡。”
那声音又轻又柔,正是奶奶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看见奶奶站在树影里,穿着她生前最喜欢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像开了花。
“奶奶!”我哭着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我的手穿过她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气。
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囡囡,奶奶现在是阴魂,碰不得阳人。”
我止住哭,看着她透明的身影,心里又酸又喜:“奶奶,你真的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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