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常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意思是说，老人一旦到了这两个岁数，身上的阳气就越来越弱，离终点也就近了。
很多人觉得，老人老了糊涂、自言自语，都是老年痴呆、小脑萎缩的表现。
可在我奶奶身上发生的事，让我明白，有些糊涂，真不是老年痴呆。
以前跟奶奶经常一起扭秧歌的几个老姐妹，老张、老胡、老郑，前后几年陆续都走了。
从那以后，奶奶精神一天比一天差，记性也越来越差，整个人也孤僻起来。
她总喜欢待在朝北的偏房里，那间屋子常年晒不到太阳，一年四季都阴冷阴冷的。
晚年的奶奶，天天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嘴里不停念叨。
不是自言自语，而是模拟以前扭秧歌的场景，屋里摆着几把空椅子，就像老姐妹们都坐在旁边一样。
屋里经常传来奶奶说话的声音，一会埋怨，一会叹气，一会又高兴地笑。
＂老张，动作利索点，别拖拖拉拉的。＂
＂老胡，别偷懒，好好跟着节奏。＂
＂老郑，你步子都踩错了，一点都不认真。＂
我爸每次站在门外听着，浑身都发毛。
明明屋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却像坐着四个老太太，说笑、唠嗑、排练秧歌，热闹得很。
我爸孝顺，知道老人孤单，从来不多管。
偶尔进去送水，还顺着奶奶的话聊几句，问今天跟老姐妹练得怎么样。
奶奶总会很自然地指着对面空椅子说：＂老郑总偷懒，今天又被我说了一顿。＂
家里所有人都认定，奶奶是得了老年痴呆，脑子不清醒了，出现了幻觉。
我们都以为，这就是年纪大了之后正常的糊涂，直到一个暴雨的下午，一切都变了。
那天天气特别反常，乌云压得很低，天暗得像泼了墨，雷声一阵接着一阵，大雨瓢泼往下倒。
奶奶正在屋里念叨着练秧歌，突然猛地冲出门，随便抓了件雨衣，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院子外面跑。
我爸正在屋里坐着，一看吓坏了，赶紧冲出去拉住奶奶。
＂妈，这么大雨，你去哪？不要命了。＂
雨水顺着奶奶满脸的皱纹往下流，平时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清亮有神，死死盯着大门，语气特别严肃。
＂放开我，我是老郑，我在底下没钱花了，得回家跟我儿子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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