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石桥村有个陈老汉,六十出头。
他媳妇走得早,儿子在城里安了家,好几次想接他去城里住,陈老汉不愿意,就守着村头一片果园自己过日子。
果园就在进村的大路边上,村里人出门、回家都得从这儿经过。
陈老汉是附近几个村子出了名的好心人,园子里种桃树、梨树,还种各种青菜瓜果。
邻居想来摘点菜、拿几个果子,他从来不计较。
果园不大,围着树枝扎了一圈篱笆,木门上钉了四块木板,写着“陈家果园”四个字。
院里盖了两间瓦房,门前搭了葡萄架,架子底下装了个手压井,陈老汉平时就在这儿洗果子。
瓦房南边是菜地,北边种果树,西北角搭了个鹅圈,养了四只大白鹅。
我小时候常跟母亲路过果园,总会进去歇一会儿。
陈老汉看见我,就摘一串葡萄塞给我,笑着说我又长高了。
他总说,就爱街坊邻居来坐坐,就算不摘果子不拿菜,坐下来聊几句家常,心里也舒坦。
谁家大人有事没空看孩子,都把小孩放果园托他照看,谁家缺农具,也全都来跟他借。
一来二去,果园天天都热热闹闹的。
有一年夏天,连着下了好几天大暴雨。
果园地势低,陈老汉怕积水泡烂果树,连着好几天睡不踏实。
到傍晚雨总算停了,他躺在竹床上,摇着蒲扇,听地里青蛙呱呱叫,慢慢睡着了。
半夜十二点半,外头忽然有人喊门。
“有人在家吗?”
陈老汉一下醒了,心里纳闷,大半夜谁跑果园来了?
他以为是邻居遇上啥难处,赶紧爬起来,摸着黑往大门口走。
“谁啊?”陈老汉边走边问。
门外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我住村南边,咱们算是邻居。”
陈老汉拉开木门,门外站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太,拄着木头拐杖,白头发包着一块蓝头巾。
老太太脸上全是皱纹,牙都掉光了,看着八十多岁,脸上还笑眯眯的。
“老人家,你找我有啥事?”
老太太笑着说:“我家里漏雨,实在住不了,想在你这儿凑合一晚,天一亮我就走。”
陈老汉下意识打量她,刚下完大雨,路上全是泥水,可老太太身上衣服干干净净,布鞋鞋底一点泥都没有。
他心里有点不对劲,但又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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