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我被分配到渝东南的深山里支教。
学校坐落在半山腰,村落叫青坪坳,四周全是连绵不绝的荒山。
村子进出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泥土路,每周只有一天,村民会结伴下山采购生活用品。
手机信号时断时续,一过晚上七点,全村基本都会停电,只有少数几户人家自备发电机。
村尾有一栋闲置的两层老宅子。
房东是独居的陈老太,每月房租只要九十块,我看价格便宜就租下了这套房子,打算安安稳稳把这一个学期熬完。
收房租的时候,陈老太反复叮嘱我两件事。
“第一,每月农历十五天一黑,万万不可出门。第二,后山坟地还有老祠堂那一片,不管夜里听见什么声音,都千万不要往外张望。”
那会儿我只当是乡下老人封建迷信,嘴上随口应下,心里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房子一楼是堂屋和柴房,二楼两间卧室。
我住靠窗的那一间,窗外正对着后山坟地。
大大小小坟包密密麻麻铺满山坡,其中一块区域专门埋葬村里夭折的孩童,本地人管这里叫娃娃岗。
刚搬进去的半个月,日子还算平静。
但有一点很奇怪,村里老人看着和善,可看待外来人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警惕,村里的小孩格外怕生,看见我出现,会立马四散跑开。
学校的教导主任特意提醒我。
“咱们青坪坳老规矩多,留存不少古老习俗,你不要多打听,就算碰巧撞见什么,也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免得招来祸事。”
我追问到底是什么习俗。
主任只是摆了摆手。
“等到中元节你就明白了。”
距离中元节还有三天,整个村子的氛围骤然变得诡异。
白天家家户户都在裁剪红纸,扎纸人、纸桥。
村口老黄桷树下,天天坐着一个穿灰布短衫的老头,村里人叫他古伯。
他就是专门给夭折孩童撮合阴婚的中间人。
那天下课路过黄桷树,我听见两个中年妇人蹲在树下闲聊。
“老林家那个丫头,前阵子下河淹死了,再不办阴婚,夜里就要回家闹腾了。”
“老周家的小子,十二岁染急症走的,两个人八字刚好合上。”
“古伯说了,子时办阴契,连夜迁棺合坟,天亮之前必须全部办完,不能叫外人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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