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听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说的,都对。但你说的,只是科举的一面。或者说,是科举‘应该成为’的那一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外面京州的街景,声音变得悠远起来:“科举在诞生之初,确实是个好东西。那时候,门阀士族把持朝政,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隋文帝、隋炀父子俩搞科举,就是为了打破门阀的垄断,把选官权从世家大族手里收回到中央。唐太宗看着科举出来的新科进士,笑着说‘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那是一种志得意满。”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目光扫过众人:“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任何一种制度,一旦运行的时间长了,都会产生‘制度惯性’,都会长出‘制度性腐败’。科举当然也不例外。”
“你所谓的先进,那是因为科举诞生之初,有门阀士族在旁边制衡。门阀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毕竟是一股独立于朝政之外的力量,是有能力跟科举出身的‘新贵’们互相牵制的。可是当那位黄大仙把门阀士族一扫而空之后,科举就失去了制衡,开始了长达一千多年的一家独大。”
钟铭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家独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垄断。意味着没有对手。意味着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科举在发展壮大之后,跟当初的九品中正制一样,也开始打压其他的选官方式。恩荫、荐举、军功、吏员出职……所有这些非科举进入官场的路子,或多或少的都会被排挤、被歧视。宋朝的‘官、职、差遣’制度,看似精细,实则把非科举出身的人死死地压在底层,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走回茶几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北宋之前,咱们华族的政治生态,本质上是一种‘贵族政治’。皇权、门阀、士族、军阀,多方博弈,谁也别想一家独大。可北宋之后呢?门阀没了,军阀被文官压制了,甚至很多时候皇权也被文官架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政治形态——‘文官政治’。”
“这个‘文官政治’,听起来挺好听,可它的本质是什么?是一群通过同一套考试制度筛选出来的‘读书人’,垄断了整个国家的政治资源。他们以同乡、同年、同门、同僚为纽带,结成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利益团体——说好听点叫‘派系’,说难听点就是‘朋党’。”
钟铭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科举竞争的结果,表面上看是‘凭本事吃饭’,可实际上呢?‘本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