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蒋天养的这家场馆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钟跃民手里那半截碎裂的啤酒瓶还在往下滴着混合了酒液和血迹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深色的地板上,在射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身后,袁军也抓着半截瓶口,郑桐虽然没有抄家伙但已经摆出了随时可以抄起桌上任何东西的架势,张海洋则把脚边的垃圾桶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这边踢了半寸,那桶是铁的,他觉得抡起来比酒瓶还好使。
对面七八个人围着,个个面色不善,有的撸起了袖子,有的在活动手腕和脖颈,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为首的那个自称蒋天生的年轻人站在最前面,距离钟跃民约莫两步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前臂和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手表。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大,语气也还算客气,但那种客气底下压着的东西,常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的人都能听出来——那是一种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最好识相的审慎。
小朋友,蒋天生再次开口,语调依然平稳,但比刚才多了一丝冷意,我蒋家在港岛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当着我的面打我们洪兴的堂主。你是第一个。要么你给个说法,要么——
钟跃民没等他说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甚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意味,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截碎瓶子,随手丢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他重新直起身来,歪着头,打量着蒋天生,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牲口般的饶有兴致。
蒋天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头看了袁军一眼,军儿,你听见没?他说他姓蒋,港岛洪兴蒋家的蒋。
袁军一听港岛洪兴四个字,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随时准备干架变成了你他妈在逗我的茫然。他侧头看向钟跃民,压低声音问:跃民,港岛洪兴是啥?很有名吗?他是刚离开东大,确实不清楚港岛洪兴是个什么东西。可他那种懵懂的表情在蒋天生等人看来却是赤裸裸的嘲讽加看不起。
有名个屁。钟跃民哼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蒋天生身上,嘴角那抹笑意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一个穷旮旯里靠帮人看场子收保护费过日子的小帮会,也配叫蒋家的蒋?这要是不说清楚哥们儿我还以为他是南周那位大队长他们家的哪个旁支呢。
他说着,往前迈了半步,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了蒋天生一遍,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看透。
那个叫啥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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