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看了他一眼,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侧头看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会意,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麦克唐纳先生,这是五国商务部门联合签署的合作备忘录,确认了统一采购配额和价格协调机制。你看一下落款日期,是上个月中旬的。
麦克唐纳低头看去,那张纸上的签名栏里确实落着五国商务部门负责人的签字和印章,日期也确实是上个月。他看了几秒,把那页纸轻轻推回来,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他心里明白,南汉在这件事上的准备比他预想的要充分得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双方在价格浮动机制和供应保障条款上拉锯了几个来回。麦克唐纳试图在价格调整频率上争取更多灵活性,何天则在供应量的最低保障承诺上寸步不让。两人的语气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克制,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提高嗓门,但坐在旁边的双方工作人员都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紧绷的张力。
到了上午十点半左右,南汉会长钟铭从侧门走了进来。会议室里的人都站了起来,麦克唐纳也站了起来。他以前只在报纸和电视上见过钟铭,真人比他在新闻照片上看到的要年轻一些,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没有打领带,走路的步伐不急不缓,嘴角带着一点客气的弧度。
钟铭走到会议桌主位旁,没有坐下,先跟麦克唐纳握了握手:麦克唐纳先生,一路辛苦。谈得怎么样?
麦克唐纳握着那只手,感觉到对方的力道不重,但很稳:钟会长,我们还在讨论一些细节,总体方向是好的。
钟铭松开手,在何天旁边的位置坐下。他面前没有放文件,也没有带笔记本,就那么靠在椅背里,看了一眼何天,又看了一眼麦克唐纳,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我刚才在走廊里听说,关于价格周期方面的问题你们还在讨论。我就说一句——十年是我们五国共同评估后的结论,不是南汉一家拍脑袋决定的。这个时间窗口,正好能覆盖贵国几座新矿山的全周期成本回收。周期短了,你们新矿的投入产出比算不过来;周期长了,我们承担的风险太大。十年是个平衡点。
他说完这段话,没有等麦克唐纳回应,又补了一句:当然了,如果贵方确实觉得十年太长,我们也可以接受分段协议。第一段五年,到期后再议。但五年的价格条款得在现在这个基础上多加一个优先续约权。这样一来,我们双方都有余地,但对方心里也都有数——这个生意是长期的,不是做一票就走的。
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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