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边聊边走到英杰庙的门口。楚云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主殿屋檐上那排刚装好的铜铃。风从远处吹过来，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拨动琴弦的边角。
钟老弟，你这庙修得确实有气派。楚云飞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慨，我义父前阵子还跟我念叨，说他也想趁着身体还行，还能动，到南汉来亲眼看看。你知道他那人，一辈子看过多少东西，这几年能让他主动说想来看看的，不多。
钟铭笑了一下：他老人家要来，那当然欢迎。到时候就让他跟他那位老朋友坐一起，让他们这对几十年的老对手一起感受感受咱们华族的复兴。
楚云飞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他站在台阶下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铺设花岗岩地砖的工人身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在放空。半晌他转过身来，朝钟铭伸出手：那我先回了。金陵那边还有几件事等着处理，不能在这儿多待。
不多留一天？钟铭握了握他的手，晚上让何大清给你做几道拿手菜，南汉第一楼现在可是出了名的，不尝尝可惜了。
下次。楚云飞松开手，笑了一下，这次是真有事。等你这大典举行的那天，我一定提前到。
说完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弯腰钻进去之前又回了一下头，冲钟铭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车门。轿车沿着来时的路驶离了英杰庙前的广场，转过街角，很快消失在行道树后面。
钟铭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风还在吹，把工地边缘几块尚未固定的木模板刮得微微晃动。他看了一眼前方广场上那些正在铺地砖的工人，步伐不紧不慢，弯腰、放砖、敲实、抹缝，一套动作重复了上百遍，却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他收回目光，转身沿着尚未完全铺好的石板路往主殿方向走。主殿的内部已经基本完工了，大厅内灯火通明，正中央的香案已经安放就位，两侧的灯架也已安装到位。几名工人正蹲在角落里给墙壁的踢脚线上最后一遍漆。
钟铭走进主殿的时候，施工负责人正站在香案前面看图纸，看到他进来便直起身打了个招呼：会长。
钟铭朝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张香案上。深色实木，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边缘没有多余的雕饰，简洁得像一块刚切好的方石。他走过去，伸手在案面上按了一下，感觉到木材沉稳的质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种还没完全干透的凉意。
油漆晾几天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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