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挂了电话,想了想后又直接拨了黄培我的号码。黄培我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里隐约有翻文件的声响,应该是在办公室。
老黄,英杰庙工地主殿后面挖到了一块石碑,看着像是有年头的旧碑。你亲自带人过去看看。如果是文物,就按程序保护处理。如果有历史价值,尤其是跟咱们华族有关的,必须妥善安置好。
黄培我应得干脆:好的会长,我这就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钟铭靠在椅背里点了根烟。他平时对这类事并不会特别挂心,但今天这块碑出现的时机实在是过于巧合了——英杰庙收尾在即,大典前三天,主殿后面挖出来一块刻着字的石碑。这事搁谁身上都觉得不太寻常。
他抽了半根烟,最后还是没忍住,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
等钟铭到工地的时候,黄培我已经在了。他蹲在一块被清开了大半泥土的石碑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刷子,正在轻轻扫掉碑面上残留的泥垢。旁边站着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施工人员和两位戴白手套的文物工作者,其中一位正端着相机对着碑面拍照。
钟铭走近的时候,黄培我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意外发现好东西的克制兴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侧身让出一个位置:会长,您来看。
钟铭走上前,目光落在石碑上。泥土被清开之后,露出了灰白色的石面,质地细密,表面经过粗打磨,虽然布满细小的风化痕迹,但上面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辨。碑额刻的是双龙盘绕的浮雕,雕刻手法粗犷有力,龙身鳞甲分明,龙首相对,中间拱卫着一个篆体大字——。
定蛮碑。黄培我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住的郑重,会长,您看下面这行小字——大明正统七年岁次壬戌年?三月吉日立。这是明英宗正统七年的碑,公元1442年,距今已经五百多年了。
钟铭没有立刻说话。他蹲下身,目光顺着碑文的走向缓缓移动。碑身保存得比预想的好,除了边缘几处因受潮造成的浅层剥落之外,大部分字迹仍清晰可读。字是标准的楷书,笔画刚劲有力,刻得极深,像是用刀锋一笔一画凿进石头里的。碑文的开头是一段气势恢宏的叙述:
圣天子统御六合,正统六年,麓川逆贼思发任叛,天子震怒,命靖远伯王骥,率京营及湖广、四川、贵州诸镇精兵十五万,讨不庭之寇……
碑文继续往下,记述了那次远征的经过。正统六年,云南麓川宣慰司土司思任发叛明,称兵犯边,攻掠周边州县,朝廷震怒。明英宗命靖远伯王骥为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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