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穿过印度洋的舰队是凌晨时分过的好望角。
钟跃民那会儿正裹着毯子缩在舰桥后面的临时铺位上打盹,冷不丁被一阵刺耳的汽笛声惊醒,差点从窄床上滚下来。
他迷迷瞪瞪坐起身,听到外面甲板上水兵们跑动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口令,才反应过来这是到地方了。他裹着毯子爬到舰桥,海图桌上那盏台灯还亮着,二副正拿圆规在海图上画最后一个标点,看见他进来咧嘴一笑:“钟少,已经过了好望角了,咱们正式进大西洋了。”
钟跃民“哦”了一声,凑过去看了一眼海图。从南汉出发时画的那条航线,从狮城基地一路往东穿过印度洋,绕过好望角北上,目的地几内亚科纳克里港。整条线弯弯绕绕,像一根被人随手甩在地上的麻绳。
他盯着海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这海图上标的‘风暴角’是几个意思?”
二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好望角旧称,解释道:“早年葡萄牙人管这里叫风暴角,后来葡萄牙国王觉得不吉利才改的好望角。这片海域一年到头浪高风急,我们这一路算是运气好,没赶上大风暴。”
“运气好”三个字让钟跃民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起他哥钟铭说过的那句话——干大事的人不能指望运气,得把最坏的情况全算进去,等好运上门时才能吃得下。他当时觉得这话听着挺对,但跟自己没太大关系。这会儿站在摇晃的舰桥上,听着甲板下面轮机的低沉轰鸣,他忽然觉得那话好像跟自己有关系了。
接下来的几天,舰队沿着非洲西海岸一路北上。
越往北走,海面越热闹。时不时能看到挂着各国旗帜的货轮擦肩而过,偶尔还有几艘渔船在近海区域慢悠悠地拖网。钟跃民大部分时间窝在舰桥里翻海图,或者在甲板上溜达,看那些水兵们擦炮管、打绳结、练队列。他有时候觉得这些水兵的日子比自己有意思,至少人家知道每天该干什么。
袁军就没他这么耐得住性子了。这家伙上船第三天就开始在舱室里转磨,嘴里翻来覆去地嘟囔“这破船晃得老子脑子都快成浆糊了”。第四天他缠着水兵学打绳结,学了半上午只会打一个活结,气得他把绳子往甲板上一摔,说“老子还是回去练枪实在”。到了第五天,他终于找到了人生乐趣——去轮机舱看那帮人修机器,一蹲就是一下午,满手油污地出来时嘴里还念叨“这玩意儿比汽车发动机带劲儿多了”。
李奎勇和周长利倒是比他俩安静得多。李奎勇每天早起到后甲板上打一趟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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