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辞走的那日,天还没亮透。
苏淡月起得很早,站在西跨院的月亮门下,看着轻平提着行李从书房方向出来,跟在那道玄色的身影后面,穿过回廊,走向二门。
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薄的白纱笼在院子里,他的背影在雾里走了一段,渐渐变得模糊。
苏淡月没有喊他,也没有跑过去,只是站在月亮门下,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被晨雾吞没,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燕儿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件薄披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给她披上。
四小姐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目送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不忍心打断。
过了很久,苏淡月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走回院子里。
她蹲下来,把缩在石桌底下打盹的团团捞出来,抱进怀里。
兔子在她怀里拱了拱,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哥哥走了呀。”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兔子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哥哥去办差了,要好久才回来。”
团团抖了抖耳朵,没有回应。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苏淡月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每天早起梳洗,用早膳,喂兔子,在院子里晒一会儿太阳,偶尔练几页字。
她现在写字比从前工整了许多,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认出来是什么字了。
燕儿把那些写了字的纸收起来,整整齐齐地摞在书案一角,等着大公子回来时给他看。
苏淡月偶尔会问:
“燕儿姐姐,哥哥走到哪里了?”
燕儿答不上来,便说应该已经到江南了。
苏淡月“哦”一声,低头继续写字,不再追问。
而城外那座地下水牢里的日子,就没有这么安静了。
苏妙妙数不清自己被关了几天。
水牢里没有日夜之分,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跳动的光,和那扇透气窗外光线明暗的变化。
她蜷在墙角的石台上,锁链缠着她的脚踝,磨破了一层皮,结了痂,又被水泡得发白。
她每天能喝到一碗清水,一碗稀粥,由守在门口的暗卫定时送进来。
那些暗卫从不跟她说话,放下东西就走了。
最开始的两天她哭喊、尖叫、拍打铁门,嗓子喊哑了也没人理。
后来她不喊了,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盯着那扇铁门看,像是在等一扇不会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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