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那是……那是我读书的钱……你不能拿……”
“读书?”
土匪们笑了。
“就这点钱,读什么书?买两本书就没了。”一个土匪大声嘲笑道。
“六两银子……够交两年束修了……”
墨玄咬着牙,“我娘……我胡叔……攒了好几年……你不能拿……”
他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疤脸汉子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少年。
破烂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脸上还带着稚气,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太熟悉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大概也是这个年纪。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爹娘每天起早贪黑在地里刨食,还是吃不饱。
他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进镇上的私塾,认几个字。
可哪有那个钱呢?
夫子说束修要三两银子,家里一年的收成不超过十两,要吃饭,要交税,要给爷爷奶奶看病……读书?做梦。
后来他离家出走,走南闯北,什么苦都吃过。
最后机缘巧合拜入一个小门派,当了个杂役弟子。
他以为机会来了——杂役弟子也是弟子,有功法,能修炼,能变强!
可他错了。
功法是刻在竹简上的,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问师兄,师兄不耐烦:“自己看!看不懂就别练!”
他硬着头皮练,练岔了气,吐血吐了三天。
从那以后,他只能干最粗重的活,在劳作中淬炼身体。
可没有功法引导,淬体境就是极限了。
二十岁那年,宗门把他赶了出来。理由是“资质愚钝,不堪造就”。
他会什么?除了有一把子力气,什么都不会。
种地?早忘了。
手艺?没学过。
走投无路之下,他上了黑风岗,落了草,当了匪。
这一当就是十年。
十年里,他劫过富商,抢过镖车,杀过人,也放过人。
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犹豫过。
眼前这个少年,穿着补丁衣服,拿着六两银子,说要读书。
那眼神,那倔强,那不甘……活脱脱就是当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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