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白云道观最深处的那间茅草房里。
冷观主正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如果那几根歪斜的梁木和稀疏的茅草还能算“屋顶”的话。
他毫无睡意。
不是因为屋顶漏风,这事儿他早就习惯了。
也不是因为隔壁张霸王的呼噜声震天响——那小子打呼噜居然还带节奏。
时而高亢如杀猪,时而低沉如闷雷,中间还夹杂着磨牙的“咯吱咯吱”声,活像一支不成熟的民间乐队在排练。
冷观主睡不着,是因为兴奋。
五十七年了!整整五十七年了!白云道观终于又招到了新弟子!(冷月和铁目都是因为生活中遇到“事”,自己跑来的,所以不算招来的……简单来说就是来避难的。)
虽然招的时候说是“学生”,但管他呢,人上了山就是道观的人了。
这就好比去集市买鸡,你说要买母鸡,人家给你抓了只不下蛋的老母鸡,等拿回家才发现这鸡连路都走不稳——可钱都付了,还能退吗?
冷观主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痛苦的“吱呀”声,仿佛在抗议他半夜不睡觉还折腾。
他索性坐起来,借着从茅草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看向隔壁那间屋子——墨玄和张霸王就睡在那里。
“两个好苗子啊,”他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尤其是那个墨玄,眼神清澈,骨骼清奇,虽然瘦了点,但一看就是练武的料子。张霸王嘛……胖是胖了点,但胖人有胖福,说不定能吃出一条修行路来呢?”
想到这儿,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逗笑了。
笑着笑着,笑容又慢慢凝固在脸上。
白云道观,从祖师爷白云真人在此结庐修行算起,已有三百余年历史了。
冷观主还记得自己刚上山时的情形。
那会儿师父还在,白云道观还是堂堂六品道馆,每年能从朝廷领到二十两银子和五十石米粮。
道观里弟子三十余人,每日晨钟暮鼓,练武诵经,好不热闹。
道馆分七品,一品最高,七品最末。
上三品(一至三品)和下三品(四至六品)道馆,朝廷都有拨款。
唯独这七品道馆,不但领不到钱粮,反而要按年交税——美其名曰“督促后进,激励向上”。
冷观主本名冷清秋,名字倒是风雅,可惜命不好。
他十岁上山,二十岁那年,师父让他代表白云道观参加三十年一度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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