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的板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破败,彩钢瓦的屋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铁皮墙上贴满了小广告。赵大栓蹲在板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是劣质的散装白酒,酒液浑浊,像掺了水的淘米水。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眼睛盯着地上那只死蟑螂出神。
刘三胖从板房里出来,手里也端着一个缸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板房的台阶被他压得吱呀一声。他五十多岁,比赵大栓矮半个头,但比他胖两圈,肚子上的肉堆在腰间,把皮带扣都淹没了。
“大栓,你咋了?一天没说话。”
赵大栓把缸子里的酒一口闷了,辣得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我老婆跑了。”
“跑哪儿了?”
“不知道。”
“那你找啊。”
“找了。被骗了。”
赵大栓把田奶奶的事、省城调查事务所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本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今晚却格外絮叨,也许是酒劲上来了,也许是憋了太久,需要一个出口。
刘三胖听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妈的,这俩骚娘们儿敢骗人!走,找她们要钱去!不给钱就睡了她们!”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横肉在颤抖,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熏得赵大栓皱了皱眉。
“三胖,你喝多了。”
“没喝多!老子清醒得很!”刘三胖站起来,肚子上的肉晃了几晃。他伸出手把赵大栓从地上拽起来,“走!现在就去!晚了她们跑了!”赵大栓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他看着刘三胖那张涨红的脸,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骑上刘三胖那辆破摩托车。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几声,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赵大栓坐在后座,一手抓着刘三胖的衣角,另一只手攥着那道符,符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摩托车驶出工地,上了公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风灌进领口,赵大栓打了个哆嗦。酒劲上来了,脑子开始发晕,眼前的路变得模糊不清。
“三胖,你慢点——”
“慢什么慢!老子开得快着呢!”刘三胖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突突突”地冲上山路。山路弯多,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没有路灯。车灯只能照出前方几米远的路面,两边的黑暗像张开的巨口等着他们一头扎进去。赵大栓闭上眼不敢看。
国槐山顶,田静府的烛火还亮着。田奶奶跪在蒲团上念经,申娜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混着碗碟碰撞的叮当声。
院门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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