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边区人民医院的心内科办公室,灯还亮着。王医生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从抽屉里拿出手机——不是平时用的那部,是一部黑色外壳的老式翻盖机,外壳磨损得厉害。他翻开盖子,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只有一串数字。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你终于打来了”的笃定。
“王医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医生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
“熊哥,那个田奶奶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嗯,哈哈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得不响,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一条蛇在暗处缓缓吐出信子。
“干的漂亮。”
王医生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熊哥,您放心。不会有人怀疑的。她是脾脏摘除术后病人,本来就有心衰风险——她营养不良、受到暴击、免疫力低下。我用的是——”
“好了,别说了。”
卢天熊打断他:“我不需要知道细节。你只要告诉我,她死了没有。”
“死了。今天凌晨四点三十三分,宣布死亡。我已经签了死亡证明,遗体已经火化,骨灰已经下葬。”
“好。”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卢天熊在点烟:“申娜呢?”
王医生咽了口唾沫。“申娜还在普通病房养伤。她的伤不轻,脑震荡,面部挫伤,左手骨折。至少还要住一周。”
“一周之后呢?”
“一周之后她会出院。然后——”
“然后她会上山,重新开那个破道观。”卢天熊的声音冷了下来:“王医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医生的手指收紧了。
“熊哥,您的意思是——”
“我不希望她活着回到国槐山。你明白吗?”
王医生沉默了。他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远处有几盏路灯,昏黄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停车场上。他想起田奶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氧气面罩罩着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像纸。她握着他的手说“王医生,我还能活多久”,他说“好好养伤,会好的”。她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感激,只有“我知道你在骗我”的了然。她死的那一刻,眼睛是睁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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