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夜,月亮刚爬到树梢,赵秀娥的房间里就传出了动静。不是那种轻轻的、压抑的呻吟,是放开了嗓子的、毫无顾忌的、像在空旷的山谷里对着对面山头喊话的音量。水床有节奏地晃动着,“噗通噗通”的声音像海浪拍打着船舷,混着赵秀娥的尖叫声,在整栋别墅里回荡。
“九命——你轻点——啊——”
“本座轻点。”
“你说轻点——怎么还——啊——”
“本座轻了。是你太敏感。”
陈翠莲在二楼房间里把被子蒙在头上,赵秀娥的尖叫声还是钻进了耳朵里。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脑袋上,还是没用。
“九命这个杀千刀的!变人了也不消停!”
春花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敲门。“翠莲姐,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老娘耳朵又没聋!”
“秀娥姐叫得比上次还大声。九命变人了,那方面是不是也变厉害了?上次他是猫,那玩意儿是猫的,现在是人的,当然厉害。猫的那玩意儿有倒刺,人的没有。但人的更粗更长。九命变人了,那玩意儿也变人了,能不厉害吗?”陈翠莲说着说着自己脸红了。
春花的脸也红了。“翠莲姐,你懂的真多。”
“老娘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你多学着点。”陈翠莲拄着棒球棒靠在门框上。
秋月端着茶壶从房间里出来,穿着睡裙,脸红红的。“翠莲姐,你们别站在走廊里,让秀娥姐听到了多不好意思。”
“她好意思叫,我们不好意思听?”陈翠莲棒球棒往地上一拄。
江薇薇抱着枕头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孙晓敏拿着账本走出来,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翠莲姐,秀娥姐叫了快一个小时了。上次她跟九命同房,叫了大半夜。这次不知道要叫多久。”
“如果她怀孕了,九命会小心的。可是她没怀孕,九命小心归小心,那事儿还是要做的。要是怀孕头三个月不能同房,生完孩子她过了三个月了,就可以了。现在什么都没有,她又憋了这么久,能不叫吗?”
陈翠莲拄着棒球棒。
上半夜,赵秀娥的声音终于停了。女人们各自回房,以为能睡个安稳觉了。
下半夜,主卧里传来了新的动静。不是赵秀娥的声音,是林婉的声音。比赵秀娥的声音低一些,但更持久,更有穿透力。
曹剑平的声音很低很沉,像远处山体内部的回声。
陈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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