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兆阳沿着公路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步伐从最初的快速逐渐放缓到稳定,左腿在迈步时微微弯曲,比他平时的步态稍显沉重。
他没有回头看过码头方向,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面,沿途经过了几家修车铺和一家已经关门的五金店,拐进了一条窄巷,又穿过一片堆满废弃建材的空地,在尽头处停住了。那是一栋两层高的旧式建筑,门框上方的牌子写着“码头派出所”五个字。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伸手推开了一楼那扇半开的铁皮门。
办公室里开着灯。
一名中年民警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已经洗得泛白的蓝色制服,袖口卷了两折,正在低头翻一本旧账本。
门被推开时他抬起头来,视线在刘兆阳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放下手中的笔:“你怎么来了?”
刘兆阳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那把塑料椅子上坐下,把那根钢管横放在膝盖上:“姐夫,我今天去码头收保护费了。”
江大冬的目光从那根钢管上移到刘兆阳脸上,又移回那根钢管上:“你收保护费收到哪去了?”
“桃园集团的码头。许东风倒了之后那边的码头一直没人管,我就去了一趟。”
江大冬的声音不高,但尾音比之前低了一些:“然后呢?”
“桃园集团的曹剑平来了,把我带的人打了,还说不许再收保护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江大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刘兆阳面前。
刘兆阳的膝盖上还横着那根钢管,他抬起头看着姐夫,正要开口说下一句话,江大冬的右手已经落下来了,力度在接触到他脸颊的瞬间转化为推力。
“啪”的一声,刘兆阳的脸被那一巴掌打得偏向左侧,手里的钢管从膝盖上滑落,在地砖上滚动了两圈才停下,铁管撞击地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兆阳的耳朵里听到的是那声巴掌的余响在办公室里回荡了片刻,然后被墙壁吸收,消失在空调出风口的低鸣中。
他伸手按住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没有来得及反应。
江大冬的第二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刘兆阳,你他妈傻逼吧!曹剑平你也敢惹!”
他的音量不高,在说到“曹剑平”三个字的时候稍微压低了一些,像是在避免让这个词传到门外的走廊里,但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已经压不住的锋利。
他站在刘兆阳面前,那根钢管还在地砖上停着,滚动已经停了,铁管表面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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