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转向傍晚,在房间内形成一道斜长的暖色光带,沿着墙壁缓慢地向上移动,像是有人正在从低处向高处拉一根看不见的线。
刘兆阳在沙发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茶几上那部手机始终没有亮过。
电视屏幕是黑的,没有开灯,整个房间的光线都在随着外面那层正在变厚的云层同步降低亮度。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又把窗帘合上了,退回客厅中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在客厅中央站定,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传出来:“妈的!被那老家伙耍了!”
他弯腰从茶几下面翻出一件旧外套穿在身上,把那部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没有锁门。
傍晚的街道被一层薄薄的暮色覆盖着。刘兆阳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沿途经过几家已经关了门的店铺和一段正在施工的人行道,他绕过围挡的时候脚步没有放慢,在街角拐了一个弯,走进了古董店所在的那条街。
古董店的卷帘门半开着,门内的灯光已经从下午的亮白变成了暖黄色,像是有人刚刚把店内的主灯换成了壁灯。
刘兆阳在店门口站了片刻,透过卷帘门与地面之间的缝隙看到了柜台下面那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他弯腰掀起了卷帘门的一角,弯腰走了进去。
赵天龙正坐在柜台后面整理几枚旧铜钱,听到卷帘门被掀开的声音时没有立即抬头。
赵雨晴不在店里,店内只有他一个人,灯光在铜钱表面形成一层柔和的晕圈。
刘兆阳走到柜台前面站定,外套没有拉上拉链,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柜台边缘:“赵老板,你从我手里收的那块玉,转手卖了多少钱?”
赵天龙把手中的旧铜钱放回木盒里,合上盖子,然后抬起头来:“那块玉还在我手里,没有转手。你如果来问这件事,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收的东西,通常会留一段时间再考虑出手。”
刘兆阳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更像是一个正在被压制的气泡在液面边缘短暂地凸起又收回:“你留着?你留着做什么?留着等它再升值?”
赵天龙靠在椅背上:“那块玉确实还有升值的空间,所以我暂时不急着出手。你如果想知道它现在的行情,我可以告诉你——目前市场上的估价,比你卖给我时高出不少。但这个差价,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东西已经是我的了。”
刘兆阳的手指在柜台边缘收拢了一下,那层笑意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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