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彦图在电线杆旁边又站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阳光把他身后的影子从路面中央移到了排水沟边缘,像是一根被人用手指轻轻推动的时针正在缓慢地越过一个刻度。
他把那串念珠从口袋里又掏出来看了一遍,珠面在日光下泛着旧木特有的温润光泽,边缘的磨损痕迹和昨天在柜台灯光下看到时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念珠重新放回口袋里,转身朝着与古董店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比之前更稳,像是终于确定了自己今天要走的路径。
金光寺里的晨钟已经停了,早课的诵经声正在逐渐收尾。
主殿门前的石板地上,各排僧人已经陆续散开,有的走向斋堂方向,有的沿着院墙边缘回自己的房间。
贺巴库走在最后一排偏后的位置,他比周围的僧人都高出一截,肩膀也比其他人宽出将近一半的幅度,在一群身形偏瘦的僧人中显得格外突出。
他走完主殿台阶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绕向斋堂,而是直接拐进了主殿侧面那条通向僧舍区的窄巷,步伐比平时更快,落地更重,每一步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回响,像是正在用脚底和石板之间的碰撞声来替代某句还没说出口的话。
他走到自己那间禅房门口时没有减速,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门板合拢时带着明显的力道,锁舌落回门框时发出短促而沉闷的声响。
他站在门内,没有开灯,背靠着门板,面朝着房间里那扇紧闭的窗户,呼吸比平时更深更重,像是正在把早晨那场集会从头到尾重新在脑海里过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尾音比平时更粗,像是一根被反复拉紧又松开的绳子,每一次回弹都带着额外的余震:“他娘的!老喇嘛居然传位给他!不知道咋想的!”
他说完之后没有动,依然背靠着门板,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圈,像是在用目光确认这间房间里的布局是否还和他离开时一样。
窗台上放着一只半满的水杯,墙角立着一根已经用了多年的木棍,桌面上一本翻开的经书还停留在早上他离开时翻开的那一页。
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了门后的挂钩上,走到床边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比第一句稍低一些:“我在这寺里练了多少年了?论练功论挨打我哪个比他差?他来的时候我都在院子里练到第三轮了,他连基本功都没走完。现在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我连问都没地方问去。”
他伸手从床头摸出那只半满的杯子,仰头喝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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