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求饶(第1页)

国槐山,田静府。堂屋的门窗依然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漏不进来。长明烛已经换了好几批,烛油在铜灯里积了厚厚一层,凝固成乳白色的硬块,像结了冰的湖水。神像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那双眼睛仿佛比平时更亮了,像在注视着蒲团上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黑山老怪的脸色已经不像刚吐血时那样蜡黄了。七天双修,他的元气恢复了不少,蜡黄变成了苍白,苍白里透出一丝血色,像冬天枯枝上冒出的一粒新芽。眼窝不再那么深陷,嘴唇也不再干裂,连呼吸都变得沉稳有力了。但田奶奶不一样。

她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苍白,从苍白变成了蜡黄。眼窝开始深陷,嘴唇开始干裂,像一朵被烈日暴晒了太久的花,花瓣卷起了边,颜色也褪了。黑山老怪每天要双修三次,早中晚,雷打不动。每次至少两个时辰,有时候更长。

第一天,她还能应付。第二天,腿开始发软。第三天,腰开始酸。第四天,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第五天,她咬着牙撑下来了。第六天,她开始怕天黑,因为天黑了又要双修。今天是第七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田奶奶脸上。她跪在蒲团上,道袍整齐,黑发用木簪子绾着,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了那些疲惫的痕迹。黑山老怪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徒儿,该双修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该吃饭了”。

田奶奶的手指在膝盖上缩了一下。她看着黑山老怪,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下头,开始解道袍的系带。青灰色的道袍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她里面穿着亵衣,白色的,棉布的,款式很保守,但她的身体已经瘦了一圈,亵衣显得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黑山老怪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她的脸很小,下巴很尖,眼睛很大,但眼窝深陷,像两口被掏空了的井。他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眼窝。

“徒儿,你瘦了。”

“师父,我没事。”

“你的声音在发抖。”

田奶奶咬着嘴唇没说话。黑山老怪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手,走回太师椅坐下。

“今天不双修了。”

田奶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师父——”

“你累了。休息一天。”黑山老怪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又开始敲了,“为师的道法已经恢复了三成。不差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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