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主卧,水床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苏婉清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睡裙,头发披散着,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她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画圈,在省城大学教书的时候,监考时也画,学生还以为她在记录作弊名单,其实她只是在画圈。
曹剑平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条黑色的睡裤,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他在她旁边坐下,水床晃了一下,她跟着晃了一下,身体绷得紧紧的。
“苏老师,你紧张?”他的声音很轻。
“不紧张。”她的手指画得更快了。
“你手指在画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赶紧把手缩回去,压在腿下面,脸微微红了。
“以前监考的时候养成的毛病。一紧张就想画圈。”
“那你现在是紧张?”
“不紧张。”她咬着嘴唇。
曹剑平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用体温温暖着,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她低下头看着他宽厚的手掌,关节粗大,指腹有薄茧。这双手抱过孩子、握过银簪、打过坏人、签过合同,现在正握着她的手。
“苏老师,你不用紧张。这个岛上的人都很随和,没有那么多规矩。”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怕规矩,只怕自己做得不好。”顿了顿,“剑平,我不是你们岛上的人,省城来的,教了十几年的书,会写论文、会做课题、会带研究生,但不会做饭、不会种地、不会抱孩子、不会拄棒球棒。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什么,能为这个岛上的人做什么。翠莲姐教了我一周棒球,我还是不会挥;春花姐教了我一周十字绣,我绣的牡丹像白菜;秋月姐教了我一周泡茶,我泡的金骏眉还是涩;薇薇姐教了我一周绣花,我把手指扎了好几个窟窿;晓敏姐教了我一周记账,我把超市的账算错了;香兰姐教了我一周品茶,我还是分不清铁观音和大红袍。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曹剑平看着她:“苏老师,你不需要会这些。你会看书就行了。你来了以后,念桃和念海的书都有了着落。你给他们读书,念故事,教他们认字。他们会喜欢的。”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尖从她的颧骨滑到下巴。
“你也不需要对我做什么。你只要待在这里,让我能看到你,就够了。”
苏婉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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