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从站台尽头拐过最后一道弯,引擎的声音逐渐被风吹散,消失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中。
站台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仍然持续着,仿佛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响起的命令。
或者一个根本不会到来的解释。
四连的老兵们站在原地,如同一排排被抽出骨头的人偶,有人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
有人呆立着望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有人缓缓蹲下,双手抱住了脑袋。
风从站台的尽头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屑,在那些纹丝不动的身影之间打着旋。
四连连长站在队伍最前方,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他的脸色从青到紫,又从紫变成一种可怕的铁青色。
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手指在身侧慢慢攥成拳头,又慢慢松开,然后再次攥紧。
他望着导演组车子远去的那条路,目光里像是灌满了铅,沉重得几乎要坠到地面上。
许久,他缓缓转过身。
“三个排长,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过分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里发毛,像是一壶水已经烧到了临界点,表面安静,底下全是沸腾的气泡。
四连的三个排长低着头,从队伍中走出来,并排站在连长面前。
连长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三个排长脸上一一扫过,那目光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沉重压力,压得三个排长的头低得更深了。
“抬头。”
三个排长咬咬牙,抬起头来。
连长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我们的防护服都被放置在车上?为什么第一时间不能穿戴完毕?”
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实实在在的重量,砸在三个排长的耳朵上嗡嗡作响。
一排长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发出一段干涩的声音:
“连长……我们……”
“我们”之后接不上话了。
一排长张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因为无论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四连已经被判淘汰的事实,也改变不了他们没有随身携带防护服的事实。
二排长低着头,艰难地接了一句:
“连长,是我们的失职……我们是按照以前演习的老规矩来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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