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春,风很冷。
观象台立在京师的高处,青砖垒砌的台面光滑,风钻进青砖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魏文魁走上台阶,脚步稳健,手里握着黄铜测天仪的调准杆。金属触感冰凉,顺着指尖传到掌心,他却毫不在意,脑子异常清醒。
“魏大人,今夜星轨平稳,照旧例填个天下太平就行。”
五官灵台郎李应昇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中,用棉布反复擦拭浑仪,动作拖沓。他哈出的白气刚飘到面前,就被风吹散,语气里有些抱怨,“这么冷的天,没必要折腾,真出了差错,咱们都担待不起。”
李应昇心里打着算盘,按旧例填写太平,既省心,又不会出错,钦天监向来如此,没必要为了所谓的精确而风险。
魏文魁没理会这些话,脚步没停,径直走到简仪前,手搭上刻度盘,动作轻柔却坚定。金属机括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打破了观象台的寂静。
“重测。”
魏文魁没有多余的情绪“重点观测镇星,测量它与心宿的夹角,我要的数据,必须精确到分,一丝都不能差。”
躲在角落里的两个天文生愣住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按旧例,观测星象只需精确到度,精确到分,不仅繁琐,还容易出错,魏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叫赵二的后生连忙搬来窥管,手冻得僵硬,手部发麻,刚把窥管架上去,就没稳住,撞在大铜环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李应昇猛地回头,脸色一沉,狠狠骂道:“你找死!惊扰了星神,是要砍头的!”
李应昇心里发慌,他有些怕魏文魁动怒,更怕这动静真的“惊扰星神”,给自己惹来祸端。赵二吓得脸色发青,连忙低下头,手足无措,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魏文魁单手扶住窥管,稳住晃动的仪器,目光落在漆黑的夜空,眼神依然平静。他知道,那里没有星神,没有天命,只有无数星辰按照既定轨迹运行。
脑海里,来自2026年的气象数据库和明史资料清晰浮现。历史曲线交织,指向一个无法更改的结论——京畿将遭遇大旱,周边百万百姓将面临饥荒。
“记录。”
魏文魁语速很快且坚定,“镇星赤纬二十三度七分,逆行强切心宿一,赤经一百六十五度,一字不差,记下来。”
李应昇擦拭浑仪的手停在半空,棉布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震惊,声音发颤:“魏大人,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荧惑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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